這牛盼妹還沒進府？但之前府裡就有一位小侍，現在隻不過再加一位，為什麼不同意呢？沈淩雲有些不解。

朱仁則覺得女人納一個小侍，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問過夫郎一聲已是給足他面子。

“左右不過是個小侍，大人與衛夫人講清即可。若是衛夫人應允，肖大将軍自然不會插手您夫妻二人的事。”

肖硯初對朱仁這話有些不滿，“自然不是納為小侍，我自是明白以他的出身難以擡為平夫。我已是退而求其次，隻說擡為貴侍，但必須享有正夫待遇。沒成想那衛氏反而鬧了一通，竟告到母親那，不然母親如何會管，實在可惡。”

沈淩雲已經傻眼，這些時日這兩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麼？怎麼一下子就要把牛盼妹擡那麼高，

這衛氏可是河東衛家的公子，那可是清流世家。你這從外面帶回來個鄉野男子，還幾乎要和他這個正夫平起平坐，他自然覺得受辱。

但不愛的時候，誰又在意你的想法呢，人總是會将最好的捧到愛人面前。

“大人，這...恐怕...實在有些不妥。”朱仁聽到肖硯初的發言也有些吃驚，難得說話有些吞吞吐吐。李周、李易二人則在努力思考。

沈淩雲想了想，“河東衛家自我朝開國以來，家中女郎多數在朝中擔任重職。現如今雖不是河東第一大族，但也舉足輕重。肖大将軍如今需要各大世家支持，若是此事一出，無疑會讓衛家覺得我們看輕她們，無端壞了印象。”

朱仁也深以為然，“大人不必非得擡那牛公子為貴侍，如今位份低些也無礙。他一深院男子定會體諒您的不易。”

李周、李易二人也附和。

肖硯初更覺心煩，聲量拔高一個度，“你們所說我自是明白，但衛氏一個已經嫁出去的兒郎，衛家還不一定會管他。我叫你們來是想辦法，而不是一直勸說本将軍放棄。”

說着就将桌上的鎮紙扔到地下，發出砰的一聲。

“那衛氏從前将我房中的通房如何處置的，我還猶記于心。從前他仗着出身于河東衛家，便在臨風居作威作福。今時不同往日，我定不會讓盼妹再遭他毒手。”

肖硯初這恨恨的語氣，看着和自己夫郎積怨已久。

李易這時悠悠開口：“若是對方先犯下‘滔天大罪’，而您剛好拿捏住證據，那大人您那小小的要求他自然得應允。”

“可衛氏向來舉止端方，叫人抓不到錯處，怎會犯下你所說的‘滔天大罪’。”肖硯初對李易這個提議還挺心動，但又覺得要實現幾乎不可能。

“天下萬物生于有，有生于無，可謂無中生有。大人說他做了，且還手握證據，他又如何辯駁。”李易臉上挂着謙和的笑。

李周也适時開口，“以大人現在的能力，定能拿出天衣無縫的證據，讓其辯無可辯。”

還沒等肖硯初回答，朱仁就急了。“你們這非君子所為，君子坦蕩蕩，方才所說簡直有辱斯文。”

兩人也并不回應，隻看着肖硯初。

沈淩雲此時則低着頭，微蹙着眉。她覺得有些不适，還有些難以理解。

她們不是夫妻嗎？為何現在肖硯初仿佛将那萬氏，視為不共戴天的仇人。

此時肖硯初看向沈淩雲，“沈三，你覺得李易所言是否可行？”

沈淩雲舒展眉頭，“大人，屬下認為此事有很大風險，且易讓您陷入不仁不義之境地。其一，夫人與您育有一女。小小姐年歲尚小，您二人若是走到那地步，恐對她傷害最大。其次，您現在是有能力，但衛家能力自然也不弱。若夫人一口咬定非他所為，肖大将軍定會徹查。”

“若到時有些蛛絲馬迹，對您很是不利。都說至親至疏妻夫，可另尋她法。”沈淩雲還是覺得不必走到威脅枕邊人這一步。

而且如果肖硯初真這樣做，輔佐這樣的人，讓她覺得擔憂。

同床共枕那麼些年，為了眼前自己的心意，就能不顧一絲情面，這樣的人難保不會卸磨殺驢。

李周一聽沈淩雲這話也急了，“你說姐姐的提議不妥，那你倒是想一個萬全之策。隻一味反駁，卻言之無物，未免過于可笑。”

“屬下認為，如今無法改變夫人想法，便可從肖大将軍抑或河東衛家處入手。此前方白與契丹勾結，将您置于險地，雖現已經将她處置了。但方白為始平方家旁系，方家卻直接與其切開聯系，此事中原并非各處都知。”

“可從這大做文章，向其施壓。中原雖世家無數，但如今天下英才也并非全是世家出身。以方家會面臨之後果警示衛家，讓其不再幹預您的家事。至于肖大将軍，則勸說其以您納貴侍為由，打壓世家氣焰。”

“肖大将軍不久就要南下，自然要廣納天下賢士。大将軍不畏世家之權，不看輕鄉野男子，隻因救命之恩就禮待有加。”

“京中那位與世家狼狽為奸，且所重用之人不問才能隻管出身。肖大将軍自然明白，此舉帶來的益處，自不會再阻止您。況且河東衛家身處靈州，大公子在那可牽制一二，也起不了太大的風波。”

沈淩雲将自己的看法都說了出來，天下大亂人才就會不斷流動，肖台玉想要争鋒，現在可以先打一場輿論戰。

而且這樣從各方面施壓，衛氏就是一個犧牲品，沒準還能得到肖台玉和其夫郎的同情，起碼在肖家能過得更好。天下大勢面前，個人總是渺小的、無力的。

肖硯初聽這一番話，沉吟了會。開口道：“世家之力自古就無法忽視，寒門子弟學成又有幾人？這天下英才依我看，有九成半都為世家女郎。”

沈淩雲覺得自己有些天真了，她隻知道世家為保家族昌盛，會資助培養一些寒門子弟，這些人在亂世并不一定會為世家所用。

但她忽視了，肖硯初就是世家出身，她們視野是根本對立的。

她剛才那番話，肖硯初并不接受。

“這是屬下考慮不周。”她退一步，想看看肖硯初會怎樣處理。

“好了，你們退下吧。李易與李周先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