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雖然借着新建總部的名義将一部分人馬挪來海州，可之前那段時間李辜辰不知不覺被李家和李驚蟄推着走，對自己獨立起步的小事業實在算不得多上心。

反倒是董子彥老老實實留在港州，無論是接應造李家的勢、還是繼續擴大妥瑞普的生意，都做得有聲有色。

董子彥笑着點點頭，“好得很，将生産和銷售分離出去之後，我們反而更能專注研究，現在基于妥瑞普，精神值領域其他效能的藥也已經提上日程了。”

李辜辰疲憊了許久的眼神中終于透出一絲贊許神色，“太好了。”

他知道董子彥在研究方面從不說大話，能做出提上日程這種陳述，必定已經對新藥十拿九穩。

“如果隻靠妥瑞普，新辰制藥最多被稱作一家合格的藥廠，但要是能擁有足以壟斷精神值領域的藥物矩陣，你們就是這個行業絕對的領軍人物。”

李辜辰估算着這個好消息将會給自己帶來的收益，甚至有心情開起玩笑，“要是動作再快一點，新辰制藥反過來收購夏晟指日可待。”

他自己主動提起，董子彥也不再回避，“李先生，外界傳言撲朔迷離，但大多與我所知情報不符，所以我直接來問了。”

“你到底為什麼要隐瞞身份、又是從什麼時間就開始布局謀奪李家的呢？”

“董先生是來述職、還是來當記者的？”李辜辰還是笑，嘴角卻已經冷了。

“當初不能曝光身份，是怕被李家提前發覺，才勞煩你代我出面進行活動。”

“既然董先生也如願以償自立門戶、蓬勃發展，你我各取所需，事到如今，你又有什麼立場來質問我？”

李辜辰言辭冷峻，絲毫不留情面，如果此刻是一般下屬在他面前，恐怕已經被吓得魂飛天外。

可董子彥生性耿直，還極為敏銳地抓住了其中一縷微弱的疑點。

“可李家也隻能查到陳子木，并不知道李辜辰……況且就算如此、為什麼要連着小李先生一起、他明明——”

“夠了！”

李辜辰拍案而起。

董子彥險些說破他最不願意承認的、即連他自己都不認為：陳子木與李辜辰是同一個人。

陳子木是他意外造出的、一個恰好完美符合李驚蟄喜好的幻象。

他用種種理由将李辜辰的一切隔絕在外，隻是害怕讓自己那些與陳子木溫良品性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特質出現在驚蟄面前。

李辜辰的偏執、貪婪、步步為營……都成為他困在幻象之内的夢魇。而當兩者終于不得不融合，幻象破碎，驚蟄自然也就離開了自己。

李辜辰不肯再想，也顧不上什麼醫藥界的新星，伸手往外一指，連多說一個字都咬牙切齒。

“滾！”

于是董子彥也明白了。

不過是跟曾經的自己一樣，害怕以真面目示心上人的可悲可憐的人而已。

董子彥從善如流地離開幽深如鬼宅的海州莊園，一邊撥通電話。

“……對，他沒有鬧起來吧？”對面不知道回複了什麼，惹得董子彥發出短促一聲笑。

“不可能，他每天晚上九點會準時醒一次，這是在裝睡騙你。”

董子彥搖搖頭，師兄如今越發小孩子脾氣，離開自己可該怎麼活？

“什麼要求都别答應，看好他，我馬上就回港州。”

不管以什麼形式，師兄終于能乖乖地留在自己身邊，比起其他人，自己已經足夠幸運了，不是嗎？

董子彥嘴角揚起，步伐逐漸輕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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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名彙報者也關門離去，留李辜辰一個人在冰冷書房，試圖用勞累壓過自己的滿腔懊悔。

隻可惜為了讓李驚蟄更好的休息，系統最近都把好感度提示設成了靜音不帶振動。

無論是範期持續不斷瘋漲的好感，還是李辜辰相隔遙遠時空在深夜突然冒出來的思念，都再也傳遞不到李驚蟄的心中。

幾天後，當李辜辰得到消息匆匆趕往醫院，提前出院的李驚蟄已經被範昭和範期全副武裝、打包扔進李景行狹窄的跑車後座。

饒是現在收斂了脾氣，前任李大少還是忍不住将油門轟出委屈的顫音。

“小玉小祖宗、下次再有這種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

李驚蟄假裝聽不懂，“不想接老子就别來！”

“那是另一碼事！你要早說一出院就趕着來搬家，我至于開這輛車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