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舒雲對酒精不敏感,酒量很好。
可他一喝酒,反應就會遲鈍,愛說話,也格外愛笑。
“我是造夢大師。”他滿足地喝着酒,把司照野當賊的記憶通通抛到腦後,笑得很開心。
祝恭樂得很:“怎麼這麼幽默,我還做夢大師呢,一年起碼做百八十個夢。”
虞舒雲的酒越喝越快,很快就見了底。
他沖侍應生招手,“剛剛那個調酒再來一杯。”
“行不行呀,少喝點。”祝恭笑着勸。
“我酒量賊好,可能比你還好。”虞舒雲擡擡下巴,有些驕傲的樣子。
祝恭興緻勃勃,“這可是你說的,今天不把你喝哭,你不知道你祝哥的厲害。”
“放馬過來,看看是誰哭。”
虞舒雲撂完狠話,視線不經意落在台上。
女歌手唱完一首,放下話筒下了台,兩個樂手還在上頭。
他思索一會兒,轉頭看司照野,不解地問:“你怎麼不上?”
司照野的目光垂落在他臉龐,“我上什麼。”
“不上去表演嗎。”虞舒雲怎麼看都不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錯,“你不是搖滾歌手嗎?”
司照野還沒說話,祝恭已經大笑,倒在了嶽栖山身上。
“笑不活了,你說他是搖滾歌手,從哪裡看出來的?他要是去唱歌,那歌喉能把人當場送走。”
虞舒雲從他們的反應知道自己猜錯了,有些懊惱,“那是之前的猜測,我請求第二次機會。”
祝恭越來越覺得他有趣,“行行行,你再猜一次,看到我們之後呢?”
“你們是男模天團,都長得好高。”虞舒雲認真地補充,“身價不太高的那種男模。”
這下連嶽栖山都樂了,“憑什麼我身價不高?”
“你們有點太帥了,不是頂級男模那種……五彩斑斓的帥。”
“哈哈哈哈!”
祝恭笑得快要跌倒。
目前國内的頂級男模,長相都一言難盡,這不就在誇他們長得好嗎?
還誇得那麼絞盡腦汁,那麼發自肺腑。
“真的太逗了,沒想到,我有想當不入流男模的一天。”
“而且……”虞舒雲的話還沒說完,“是很有原則的男模。”
祝恭看他的眼神熱切極了,“這又是為什麼?”
“哪有揍完人還幫人家把桌椅複原的啊,愛護公物,不給别人帶來麻煩,就很有公德心。”
他說得一本正經,把祝恭笑得肩膀都抖,沖司照野眨了眨眼,“慧眼識珠,我們野哥真的很有公德心。”
嶽栖山也斯文笑道:“這樣的男模現在可不多了。”
虞舒雲眼睛一亮,果然是男模對不?
司照野似笑非笑地看向兩位好友。
祝恭求生欲滿滿,飛快轉移話題,“舒雲,今天見面多有緣,還有什麼想喝的,我請!”
虞舒雲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搖搖頭說:“你先欠着,改天喝。有點晚了,我要回家了,你們繼續。”
“别呀。”祝恭不舍得讓這小開心果走,“你家先生也在這呢,他又不會管你幾點回家,再玩一會兒嘛。”
司照野看都不看他,第一個站起,“我先回了。”
“哎喲,夫唱夫随。”祝恭嘴都快笑到耳後根,“好啦好啦,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們回,我倆再坐會兒。”
司照野長腿一邁走在前面。
虞舒雲跟在後頭,走了幾步回頭,歪頭笑着沖祝恭二人揮手。
外頭夜風有些涼。
司照野走到黑色SUV前,正要打開駕駛室的門,虞舒雲嚴肅道:“不行,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司照野動作一頓,“上車。”
“怎麼不聽話呢,叫代駕。”
司照野看着他:“我沒喝酒,上車。”
“啊?好叭。”
虞舒雲上了副駕,靠在座椅上,抽了一張面巾紙。
車裡沒有香水味,也沒有煙味,司照野還開了一點窗。
“司先生。”虞舒雲心情一好話就多,偏頭問:“要是我吐你車上,你會揍我嗎?”
司照野的餘光掃過側邊,“會和你離婚。”
虞舒雲頓時驚喜:“還有這種好事?那我現在就吐。”
虞舒雲說完作勢要吐,見司照野沒什麼反應,心知沒騙到他,坐好了。
他笑着說:“警覺的男模,好難騙。”
司照野:“不是男模。”
笑點很低的虞舒雲又笑了,“今天不猜了,輸得褲衩都沒了。”
雙方都沒再說話,夜晚的霓虹燈在車玻璃留下彗星般的尾巴。
夜晚道路通暢,不多時,車駛進小區。
從地下停車場坐電梯上九樓,司照野用指紋開了門。
鞋櫃裡,虞舒雲隻有三雙鞋。他拿出拖鞋換了,坐在沙發上,看窗外燈火璀璨的夜景。
司照野從冰箱裡拿了蜂蜜,泡了杯蜂蜜水放在他面前。
“謝謝。”虞舒雲捧起來,“酒吧裡也謝謝。”
“嗯。”
“送你一個謝禮。”虞舒雲忽然站起,有些搖搖晃晃。
司照野心頭一跳,下意識想扶,手伸到一半,突兀地一停。
虞舒雲自己站穩了,眼裡沒有一點醉意,伸出手,變魔術般拿出一朵小白花。
司照野定睛一看,那是一朵用面巾紙捏出來的紙花,花蕊層層綻放。
難怪在車上他的手在動,原來在折花。
司照野沒接,虞舒雲也不勉強,把花擺在茶幾上,捧起杯子說:“我先睡覺了。”
餘光瞥見他關上了次卧的門,司照野打開兜裡不停震動的手機,群裡好幾個@他的提醒。
[祝恭:今晚真的太歡樂了,神他媽法定配偶。]
[祝恭:野哥,你還說他的臉不漂亮,這還不漂亮,什麼叫漂亮?穿得那麼簡單樸素,都有那麼多想搭讪的。我們家舒雲不僅人長得帥,說話也特逗,笑起來還甜得不行,太太太太有趣了,野哥你血賺@Ye]
[祝恭:怎麼不和人家說你的職業呢,他猜搖滾歌手又猜模特的,好可愛啊。]
司照野回了。
[Ye:就算可愛。]
[Ye:也不是你家的。]
[祝恭:哦哦哦~壞笑.jpg]
[嶽栖山:哦哦哦~壞笑.jpg]
司照野關了手機,進浴室洗澡。
過了一會兒,他光着上身,僅下面圍了一條浴巾,擦着頭發走到客廳。
廳裡的陳設沒有任何變動,視線範圍之内,看不到任何其他人的物品。
不會讓人感覺到冒犯的同居者。
司照野的眸光聚焦在茶幾上的純白折紙花,半晌,伸手把它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