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袁問岚身邊,他歎了聲氣:“被嫌棄手腳不麻利,給人趕出來了。”
“他敢。”袁問岚憐愛地拍他的手背,“他嫌棄你,我還嫌棄他呢,你陪我看電視。”
虞舒雲高興道:“一會兒就告訴他有人給我撐腰。”
袁問岚的笑完全止不住。
不多時,廚房飄來飯菜香,司照野把四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出。
青綠的辣椒釀肉一條條擺着,澆上了香味撲鼻的醬汁;排骨的酥香混合着油脂炸辣椒的香味,紅椒與姜片的點綴格外好看;白嫩嫩一條蒸鲑魚,蔥香四溢,肉嫩得仿佛能彈動。
虞舒雲給袁問岚倒了一杯溫水,再從冰箱拿了一盒椰子水,倒了兩杯。
盛好飯,他把司照野的碗筷放在左手邊,袁問岚的碗筷放在右手邊。
司照野洗了手取下圍裙,目光在左邊停留片刻,左手拿起筷子,“吃吧。”
袁問岚首先動筷,第一筷子不是夾給自己,而是給虞舒雲。
虞舒雲受寵若驚,不确定地問:“阿姨您吃辣嗎?”
“吃,我們全家都吃的。”
虞舒雲放心地給袁問岚夾了排骨,給司照野也夾了一塊。
等他倆都開始吃,他埋頭開炫。
肉香四溢,恰到好處的辣味、香味、鹹味在他的舌頭上共舞。
下午在外面活動量巨大,他早就餓了,更别說飯菜這麼美味。
虞舒雲吃飯特别香,一塊焦香的排骨被他塞到嘴裡,臉頰都鼓起一大塊。
而他最喜歡的辣椒釀肉,更是讓他停不下來。
袁問岚看他這樣,胃口都好了不少,笑着說:“慢點吃。”
“不行唔唔。”虞舒雲眼睛晶亮,“太好吃了,舌頭都差點咽下去。上帝何止給司先生開了一扇門,簡直豪華雙開門,問就是嫉妒。”
袁問岚莞爾,轉而去看司照野,見他也在看虞舒雲,更加高興。
虞舒雲小倉鼠似的吃了好多菜,破天荒添了第二點五碗飯,一瞥碗中,隻剩一條青椒釀肉了。
司照野礙于司媽媽的原因下廚,也許這輩子就這麼一次,光盤的機會絕不能放過。
做男人第一條,認準了就要出手。
察覺司照野也關注着那條釀肉,他果斷開口。
虞舒雲:“司先生。”
“嗯。”
“你長得好帥。”
司照野微微挑眉。
“真的好帥,是我見過人裡的前五,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身材絕好,又好看又能幹。”
司照野這一下沒忍住,嘴角提了起來。
趁對方被花言巧語麻痹,虞舒雲的筷子很隐蔽地按住了那條辣椒釀肉。
哈哈,哪有男人能拒絕同性的誇耀嘛,他這波上大分。
虞舒雲正打算把僅剩的辣椒釀肉夾起,司照野拿起公筷猝不及防摁在了另一頭。
虞舒雲歪頭:?
他客客氣氣地問:“你也想吃嗎?”
嘴上問得相當大度,手上卻沒有松筷子的意思。
司照野輕歎一口氣,“帥有什麼用。”
“還不是差點被人用擺台砸。”
“砸人喊賊的時候不說我帥。”
“遲來的帥不值錢。”
虞舒雲被說得目瞪口呆,遲來的羞恥讓他臉上挂不住,燒得慌。
哪還有臉和人家搶菜吃,他放下筷子,無地自容道:“騷瑞。”
司照野短促地低笑一聲。
虞舒雲還在那邊低着頭,像犯錯的小媳婦兒,猝不及防間,眼前出現了一抹綠色。
他瞄見司照野把釀肉夾進他碗裡,頓時驚喜交加,“天啊,這種顔值與善良并存的男人,竟然會是我的配偶。”
他誇得那叫一個浮誇,笑得合不攏嘴,護食地夾住吃起來,别提多美了。
袁問岚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這麼喜歡吃,阿野以後别隻顧着工作,多做飯。小虞你想吃什麼,盡管使喚你老公,不要對他客氣。”
虞舒雲懶得管老公不老公的稱呼了:“嗯!”
這一頓飯,不止把米飯吃得精光,菜都不剩了。
司照野把碗筷放入洗碗機,坐上環形沙發。
袁問岚瞅了眼完全黑下來的天色,看虞舒雲摸着肚皮,笑道:“小虞要不要下樓散步消消食?”
“要的,我吃好飽。阿姨你也一起去吧,小區能看到周圍漂亮的夜景。”
“那好,阿野也一塊?”
“嗯。”
不少業主在小區散步,有帶娃的年輕人,也有鍛煉的老人。
一年365天有300天都穿短袖的南方城市,11月初也暖和,隻是夜風有點大。
虞舒雲站在風來的右側,能稍微幫袁問岚擋着點。
也許是之前談起了年輕時的事,她主動聊了起來,“阿野的爸爸當初總跑到樓下等我,明明他追我,現在卻不肯承認,非說我先對他有意思的,不要臉。”
虞舒雲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燒:“當時叔叔怎麼追您的呀?我取取經。”
他的原意是給小說積累素材,袁問岚卻以為他在說自己,“你不用取經,要取也是你老公。阿野你這家夥,學着點。”
司照野瞥了瞥虞舒雲,“……嗯。”
邊散步邊說,從相識到結婚,從陰差陽錯到再次重逢,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小時。
袁問岚說得滿臉是笑,專注傾聽的虞舒雲也淺笑着。
聊完結婚的糗事,一直沉默的司照野開口了。
“媽,還行嗎,累不累?”
“一點點,還好。”
“早點回去休息吧,下次我帶……舒雲回家。”
“就這麼說好了,一定要來。”
經提醒,虞舒雲才意識到袁問岚越走越慢,他沉迷聽故事都沒發覺。
司照野之前說過她身體不好,他還把人拉出來,要是吹風受涼怎麼辦。
他有些緊張,快走幾步,背對袁問岚半蹲下。
袁問岚和司照野都有些驚訝,對視一眼。
虞舒雲拍拍自己肩膀,“阿姨,快上來,我背您。”
“這怎麼行,我可以的。”
“快來,我身體可強壯了,很穩的。”
虞舒雲沒有起來的意思,袁問岚看他背影的眼神,變得溫柔又飽含愛意。
“那阿姨就不客氣啦。”
她伏在虞舒雲背上,虞舒雲穩穩将她托起,輕松往車庫去。
司照野跟在一邊,偏頭看他。
“阿姨有些瘦,好輕,比我姐姐還輕。”
“你也背過你姐姐嗎?”
“當然。”虞舒雲轉頭,白淨的臉上盡是笑容。
見被樹影遮擋的司照野注視着自己,他也偏頭沖司照野笑了笑。
虞舒雲将袁問岚背到車庫,司照野上了駕駛位,袁問岚坐後排。
袁問岚舍不得地說:“小舒回家休息吧,下次和阿野回家陪我聊天。”
虞舒雲笑道:“一言為定,司先生開車小心。”
他目送SUV開出車庫,慢悠悠地上樓。
袁問岚帶的禮物就放在邊櫃上,精美的紙袋裡裝着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虞舒雲沒将盒子拿出來,到茶幾邊洗幹淨茶具放好。
坐在松軟的沙發,遠眺窗外靜谧的月河,不知怎的他越來越困。燈還開着,就這麼睡了過去。
直到指紋鎖打開的鈴聲将他驚醒。
他敏銳地轉頭,發現是司照野回來了,又轉回去,揉揉眼睛,慢吞吞起身。
“送到家了嗎?”
“到了。”
虞舒雲打了個哈欠,“那就行,我先回房睡覺了。對了,你媽媽拿了禮物來,你記得收一下。”他指指邊櫃。
“她送你的,你就收着。今天的事,麻煩你了。”
虞舒雲沒想到他這樣的酷哥還會道謝,不禁又笑了,“不用,你不是謝過我了嗎,用一頓豐富的晚餐。”
他困得睜不開眼,推開了次卧的門,迷迷糊糊地擺手:“拜拜。”
司照野緩緩收回目光。
打開絲絨盒子,裡面放着一枚綠寶石胸針,是母親的嫁妝之一。
他把紙袋提進主卧,從兜裡拿出手機,接起不停震動的電話。
司照野低聲道:“哥。”
“阿野。”司驚天的聲音聽起來意外極了,“老媽殺到你那去了?”
“嗯。”
“見到小虞了?”
“嗯。”
司驚天不敢置信道:“老媽剛給我打了二十分鐘電話,誇小虞有多好,你這個婚閃得有多值。在老媽的火眼金睛前都沒有露餡,還讓她那麼心花怒放,小虞演技這麼好?”
司照野倚在窗邊,修長的手指抽出一根煙,在指頭間把玩着,“不是演技,他背媽在小區散步。”
這話着實讓司驚天詫異,好一會兒才笑道:“難怪,我們兩兄弟可從來沒背過媽。小虞待人真誠,難怪老媽對他贊口不絕。”
司照野:“嗯。”
“阿野,人家小夥子這麼好,你有沒有可能和他……”那邊停住了,很快改口道:“那在離婚之前,好好對人家。”
司照野這回連“嗯”都沒說。
這引起了司驚天的興趣,“我現在特好奇,小虞是個什麼樣的人啊,要不你帶回來見見。”
細長的煙在司照野手指間轉了幾轉,他嘴唇幾不可見地上揚了一下。
“他很愛笑。”
司照野擡起手,将煙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