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過第二次水,虞舒雲的過敏好了大半,他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又是一夜好眠,他從溫暖綿軟的被窩中蘇醒,一看時間八點出頭,司照野已不在身旁。
起床拉開窗簾,外面陽光普照,天朗氣清,讓人心情也跟着晴朗。
他興緻勃勃打算去晨練,拉開主卧的門往客廳走,隐約聽到了說話聲。
以為是固定上門打掃衛生的阿姨,他沒在意,一邊打哈欠一邊喊:“司老師,去鍛煉嗎,等我換衣服和你一起……”
哈欠打到一半頓住。
客廳裡坐着的,除了司照野,還有前天宴會才見過的司驚天和周瞳。
“大哥,嫂子?”他呆呆地開口。
司驚天和周瞳正在喝茶,看到他,動作有瞬間的暫停。
司照野大步走來,把虞舒雲溜到肩膀的衣領往上拉,給他系好上面兩顆睡開了的扣子。
司驚天和周瞳的表情更加微妙。
虞舒雲剛睡醒還迷糊,沒顧上司照野的動作。透過落地窗,看到自己頭發亂得要命,趕忙用手抓了抓。
又用眼神問司照野——他們怎麼來了?
司照野用嘴型說沒事。
“小舒,原諒我們大早上打擾,要怪就怪阿野他大哥工作太忙。本來你生病昨天就該來看望,硬是搞到今天,還隻有早上有空。”
周瞳熱情地指指桌上的餐盒,“讓阿姨炖了花膠雞湯,還做了茶點過來,給你和阿野當早餐。”
原來是因為過敏的事。
虞舒雲頓時感動,“謝謝大哥嫂子,還專門來看望我。其實沒什麼事,差不多都好了。”
穿睡衣實在難登大雅之堂,他稍顯局促,“我才剛起,嫂子先坐一下,我去換身衣服。”
“沒事的,我們倆坐一坐就走了,一會兒還要工作呢。”周瞳用下巴指指司照野,“有什麼事你盡管使喚阿野,别怕得罪他,大哥和嫂嫂給你撐腰。”
“都使喚好多次了。”虞舒雲笑,“要不是司……野哥那晚跑上跑下,我都不知道多難受,他可好了。”
“那是他作為老公應該做的呀。”周瞳往旁邊站了站,方便司驚天上前說話,忽然瞥到邊櫃上一沓紙片。
她眼很尖,一下就捕捉到緊要信息。
“天啊,是雲雪間大大的字。”周瞳的端莊頓時被激動取代,“小舒你真厲害,竟然有雲雪間大大的新書特簽!”
虞舒雲:“……”
昨下午沒事寫了點特簽放在客廳,忘了收了。
周瞳護寶貝似的把特簽貼在懷裡,往邊櫃再看,發現了不對勁。
“咦,怎麼一整沓都是。”她回味兩秒,驚喜交加地看虞舒雲,“小舒,你、你難道就是雲雪間大大?”
親朋好友中知道虞舒雲寫文的并不多,第一次碰到這種場面,他略略無措地撓了撓頭。
那天司照野還幫他打掩護,如今一看白打,掉馬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他擡眸和司照野對視一眼,不好意思地說:“是我。”
“啊啊啊,真的是!”土撥鼠尖叫的周瞳沖到虞舒雲面前,激動得不能自已,“你就是我的本命大大,你所有書我都看過,連載也在追的,每一本都是我的心頭好。啊,雲雪間大大是男孩子,是可愛的男孩子!”
司照野聳了聳肩,涼涼道:“也不知道是誰當初信誓旦旦地說是女生。”
“女生不可能的,一定就是小舒這樣集聰明和睿智,靈性和才華于一體的超級美男子!”
這話吧,浮誇是真的浮誇,好聽也是真的好聽。
虞舒雲樂不可支,笑得腰都彎了下來。
司照野拉起他的胳膊,把人往後帶,很是警惕:“遠離這個沒有理智的女人。”
虞舒雲按住他的手,很上道地說:“嫂子别誇了,你想要什麼,分分鐘安排。”
周瞳更激動了,“這是何等聰慧,我說一句,就能預判五句之後的内容。”
她搓搓手說:“我能偷你的存稿箱看看嘛?這篇連載文裡有一個配角我特别喜歡,這兩天正連載到緊要關頭,我想知道他最後有沒有死。”
說完還豎起三根手指頭發誓,“我就在你電腦上看,看完就在腦子裡删掉,絕不會和任何人劇透的。”
虞舒雲爽快應下,“那有什麼問題,現在就可以看。”
周瞳興高采烈地跟上,“大大,我是不是第一個看你存稿箱的讀者?”
“對呀。”
“啊啊啊,不愧是我,天選之女!”
虞舒雲樂得不行,有說有笑地和周瞳進了次卧,不時還能聽到兩人的笑聲。
司照野默不作聲地望着次卧,不辨喜怒地和司驚天說:“炖湯送到了,可以走了。”
“走你個頭,你小子給我過來。”
二人進了司照野的畫室,西裝革履的司驚天抱胸靠着長長的紫檀木工作台,穿淺灰色家居服的司照野站在他對面。
司驚天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了幾次才說:“你和小虞睡在一起?”
司照野淡淡:“都看到了還問。”
司驚天被噎了一下,想起周瞳家宴之後和他說的話。
“老公,我感覺阿野這次要栽了,他看小舒的眼神百分百有問題。你不知道,當時去小舒樓下接他,小舒穿着黑襯衫和灰西裝,漂亮又有型,阿野都看傻了,不肯發動車子,一直看人不願意挪開眼。”
司驚天清楚自家弟弟的性格,不假思索地搖頭:“不可能。”
周瞳:“你相信女人的第六感好不?阿野在車上和小舒聊天,又是提醒小舒不要管奇葩親戚,又是叫他愛妃的,這還不叫動心?他那種酷蓋,什麼時候和别人這麼開過玩笑呀。”
司驚天還是:“不可能。”
周瞳勁頭上來了,“這些不算,阿野在家宴上一直偷看小舒,這你怎麼說?”
妻子這麼笃定,司驚天也産生了一絲懷疑,“不會吧。”
他找虞家的人聯姻,是為了雙方合作,可不是給司照野找伴侶。
阿野那種情況,當個無愛無情的人過一輩子也就罷了,要是真對誰動了心,到頭來吃苦受傷的一定是他自己。
司驚天放心不下,這才答應了周瞳,過來看一下。
來之前認為周瞳多半是想多了,阿野那個水泥封心的,能知道什麼是喜歡?
來之後被啪啪打臉,這才多久,都睡一張床了。
虞舒雲露了一點肩,阿野都要過去擋住,生怕别人看了去,那醋意大的。
他一面在想虞舒雲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阿野改變這麼大,一面又真切地擔心沒有感情經曆的阿野會摔得很慘。
他試探性地問:“你剛給他系扣子,你不抗拒他嗎?”
司照野:“嗯。”
司驚天一瞬間容光煥發,位高權重、喜怒不形于色的他,都忍不住在畫室踱起步來。
“你觸碰過小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