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友們叙舊聚餐,吃完飯又一起運動,虞舒雲很高興。
他連晚上睡覺都沒讓司照野哄,一天都特别開心。
讓他想不到的,是第二天身體的酸痛。
胳膊、屁股、背部像年久失修的機器,簡單的彎腰都帶來一陣酸爽,走路一瘸一拐。
司照野回來看他這樣,還以為他摔了,大步過來扶他。
“扭到了嗎,還是撞到哪裡了?”
虞舒雲見他那麼擔憂,有點挂不住面子,也有點好笑,“都沒有,就是昨天打球太狠了,腰酸背痛。野哥,我好菜啊,偷懶這麼一段時間,就老胳膊老腿了。”
司照野嘴角上揚了一瞬,很快繃住了。
虞舒雲錘了一下他的胸口,“要笑就笑。”
司照野正色:“不笑不笑,我帶你去按摩。”
“不是說要去你爸媽那嗎,時間有點兒來不及了。要是明天還酸的話,你再帶我去好不好?”
“聽你的。”
換上衣服出門,還是司照野開車。
虞舒雲坐在副駕上,想到沒幾天就是作者大會,他要一個人出遠門,頓覺愁人。
想了想,他打開群聊求助好友。
把開作者大會的時間發上群,他問:[二位摯友,有想去北方玩的嗎,求個旅遊搭子。]
[儲一戀:演唱會門票.jpg]
[儲一戀:我約了我未來女朋友去看演唱會,不好意思啊舒舒。]
[路暢:我那幾天要跟導師去開會,也沒空哦。]
[路暢:幹嘛舍近求遠呀舒崽,你問司老師不就行了,他肯定願意陪你去。]
[路暢:畢竟是你的好兄弟嘛。]
虞舒雲不是沒想過,可司照野工作很忙,他不想對方因為他耽誤時間。
他偷偷瞥了駕駛室的司照野一眼。
司照野問:“怎麼了?”
虞舒雲欲言又止:“就……沒什麼。”
冷空氣一過,氣溫暖和不少,傍晚的天空呈現一種靜谧的深紫色,沒有一絲雲彩。
香噴噴的飯菜早已擺上桌,兩人一進門,袁問岚就招呼着:“阿野和小舒來了呀,快洗手來吃飯。”
看司照野手上拿着禮盒,她說:“小舒,是你提醒阿野帶東西來的是不,真是有心了。下次不用這樣麻煩,回來吃飯我們就很高興了。”
虞舒雲點頭應下,“大哥和嫂子沒回來嗎?”
“你大哥他工作忙,有時間也不願意陪我們,都陪老婆去了。”
虞舒雲仔細打量袁問岚的臉色,笑道:“阿姨,您氣色好好,看來身體很不錯。您有沒有看過中醫呀?野哥這兩天帶我看了中醫,以前手腳冰涼,吃了幾天藥現在手可暖了,您看。”
虞舒雲把手伸到司照野身前。
司照野捏了捏:“暖和。”
“對吧,野哥都說暖!”
袁問岚明顯震了震,和走過來的司陽空對視一眼,露出深深的笑容,“我也在看中醫的,最近是好了不少,小舒不用挂心。”
嚴肅的司陽空則說:“别慣着阿野,帶你看病是最基本的,他要學的還有很多。”
“叔叔您不知道,他可好了。”虞舒雲想起之前叫對方大哥的尴尬,再次抱歉:“對不起叔叔,您實在太年輕了,我還以為您是野哥的表哥什麼的,才會叫您大哥的。”
司陽空下巴微擡:“不怪你,我本來就年輕。”
司照野立馬拉着虞舒雲進餐廳:“别理這個自戀狂,叫大哥太便宜他了,就叫叔叔。”
司陽空不屑:“小舒怎麼叫我另說,你還不是得規規矩矩叫爸?”
袁問岚偷笑地拉他,“好了孩子他爸,你也不怕小舒看你笑話,吃飯吧。”
落了座,司陽空擡起筷子夾菜,袁問岚咳嗽一聲。
司陽空黑着臉把菜夾給了司照野。
袁問岚則笑眯眯給虞舒雲夾菜,叮囑說:“多吃點,小舒太瘦了。”
“已經被野哥養胖許多了。”司照野和司爸爸的互動讓虞舒雲覺得,他們就像互相看不上的死對頭,很有趣。
不自覺多看了司陽空幾眼,馬上被敏銳地察覺了,司陽空問:“怎麼了?”
虞舒雲趕忙回神,猶豫再三,輕輕開口。
“沒有,就是……很羨慕野哥,想讓司叔叔也給我夾菜。”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樣的話多麼讓人愛憐,還在那邊低頭腼腆呢,司陽空就拿了一雙公筷,給他夾了滿滿一碗菜。
“是我忽略小舒了,以後多來這邊吃飯,叔叔天天給你夾菜。”
虞舒雲沒來得及道謝,司照野先不幹了。
“用不着,我會給雲雲夾。”
司陽空:“就你那狗脾氣?”
司照野壓根沒理他,隻顧着看虞舒雲,“雲雲,你吃完了還有什麼想吃的,和我說,别和我爸說。”
這鬥氣的話讓虞舒雲好笑又羞赧,在桌下捏了一把司照野的腿,“好啦。”
他一口一口,認真又珍惜地吃着菜,袁問岚看他這模樣,眼中的喜歡簡直藏不住。
等吃得差不多,她說:“你和阿野閃婚,隻扯了結婚證。阿野也真是,太草率了,婚禮都沒想着辦一個,多大條啊。小舒,你想辦什麼婚禮,我們給你們張羅。”
啊?
隻是協議結婚,虞舒雲從沒想過辦婚禮,沒那個必要。
他被問住了,轉頭向司照野求助,卻見對方也望着自己,像在等一個答案。
看來要做戲做到底了,為了穩住阿姨的身體,不能讓她知道協議的事。
虞舒雲仔細想了想,“其實現在和野哥就挺好啦。如果一定要辦的話,我想在豔陽天,在寬闊的草坪上,請相熟的親朋好友來吃個飯,再旅行結婚。”
“這樣好,你老公平時工作忙,兩個人到全世界各地轉一轉,相當好。”袁問岚喜笑顔開地說:“我來看日子,挑中了好日子再和你們說。”
虞舒雲:“謝謝阿姨。”
其樂融融吃完一頓飯,虞舒雲提議去外邊散步。陪着袁問岚在别墅周邊走了幾圈,又陪她寫了會兒毛筆字,看時間不早,該休息了。
袁問岚問:“小舒,你和阿野就睡他以前的房間好不好?睡衣都是新的。”
“好呀。”
虞舒雲推開二樓卧室,一眼就看到了櫥窗裡陳列的各種獎牌證書。
足足擺了一整個櫃子,還放着獲獎照片。
他一張張照片看過去,發自内心道:“野哥,你小時候好可愛啊。不對,現在長大了,也很乖很可愛。”
司照野:“你小時候才叫可愛。”
虞舒雲想起之前叫司照野去他家,對方看過客廳中那一排相冊。
“那我們是什麼,可愛夫夫?”他說着笑出聲來,司照野也跟着笑。
虞舒雲在櫥窗前站了許久,到底沒忍住,小聲說:“每一場比賽,你父母都陪在你身邊。”
司照野轉頭看他,“你父母呢?”
“母親在生我的時候去世了,父親一直在國外很少回來,從小就是我和我姐。”
虞舒雲有點羨慕,轉念一想,他有陪他長大的虞逢雪,也很幸福。
他剛想說這句話,身前伸來一條胳膊,他猝不及防被司照野抱進懷中。
還把他的頭按在胸膛上,不斷輕撫着他的後腦勺,拍着他的背。
虞舒雲一愣,很快懂了。
司照野在安慰他,無聲的。
擁抱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感知到對方溫暖的體溫,聞到對方的氣味,聽到對方的心跳,最深的傷痕都會緩緩治愈。
年紀漸長,虞舒雲看過人生百态,覺得沒有什麼遺憾。
但這個擁抱,仿佛通過他成年的身體,抱到了還在幼年的靈魂。似乎在對當時很羨慕别人父母的小男孩說,沒關系呀,不是你的錯。
虞舒雲眼眶有點發熱,任由司照野把他緊抱。
過了許久,他深呼吸幾口,回抱住緊貼他的高大男人。
“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