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照野背後也都是汗,襯衫被弄濕一大塊。
虞舒雲一一解開扣子,沿着他的皮膚,細緻地擦完了他的上半身。
“沒有别的衣服給換,隻能讓我家野哥當一個裸睡的美男子了。”
虞舒雲沖他眨眨眼睛,“怕不怕我這個狂徒?”
司照野始終看着他,眼角好似很輕微地彎了彎。
司驚天效率很高,藥很快被人送到酒店。
虞舒雲仔細看了說明書,讓司照野服下藥物。
發覺助理一直很緊張,他說:“辛苦啦,你去隔壁房間休息吧,别擔心,不會有事的。”
助理如釋重負地點點頭,“有事随時叫我。”
房間裡隻剩他和司照野兩個人,虞舒雲也脫了外衣外褲上床。
他和主要的親人朋友交代了一下現狀,把調成靜音的手機放在一旁。
随後用雙臂抱着司照野,讓司照野靠在他的胸膛,輕拍他的後腦勺。
“困不困野哥,要不要睡一下,要我給你唱搖籃曲嗎?”
司照野似乎回了一聲很輕的:“嗯。”
在暖洋洋的房間裡,抱着暖暖的人,虞舒雲也放松了。
他清了清嗓子,出口的不是什麼搖籃曲,而是《一笑傾城》。
才一句,就笑得唱不下去了。
“野哥,上次聚會你唱這首歌,堪稱一絕,好暢快的走調,原唱聽了都萬臉懵逼的音準。”他試着模仿,很快笑得東倒西歪,力氣都散了。
原本被他抱在懷裡的司照野,忽然收力,捏緊了他一根小指。
虞舒雲愛憐得不行,“走調又怎樣,那不是唱出了個人風采和個人特色嘛,我喜歡。”
他說着,自己感歎道:“真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小虞啊。”
司照野笑了一聲,很輕很輕。
這次實實在在被虞舒雲聽見,他備受鼓舞,揉着司照野的耳朵,“好啦,開始唱啦。”
他的音色很适合唱小清新情歌,嗓音帶着笑,更加好聽。一曲終了,司照野的身體不再繃得像鐵,抱起來的觸感恢複了。
虞舒雲就這樣輕拍着司照野,不多時,他聽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司照野睡着了。
他松了口氣,沒放開懷裡的男人,維持着原來的姿勢,拿起手機。
打開當地新聞,滿屏都是槍擊案。
這樣的大事,媒體争相報道,此次案件死亡3人,還有1人在醫院搶救。
兇手殺的是一家四口,系仇殺,目前已往郊外逃離。警察正在追捕,已基本鎖定路線,落網隻是時間問題。
虞舒雲高懸的心放下不少,能鎖定犯罪嫌疑人,至少排除是恐怖襲擊,危險不至于再蔓延。
确定了最重要的事,他一一給家人朋友報了平安,請他們放心。
細細梳理所有事情,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短短的時間,與死神擦肩而過,司照野又發病,好好的相聚意外叢生。
他心裡一陣後怕,無比感謝那個沖動的自己。還好他頭腦發熱過來了。如果此刻他在國内,聽到離司照野那麼近的地方發生槍擊案,會擔心到什麼地步他根本不敢想。
把司大哥都吓成那樣了,他的心理素質,肯定遠遠比不過那種穩重成熟的大佬。
司驚天在電話裡說的話一字字回響在耳邊。
虞舒雲之前在意他說的綁架和中槍,這會兒司照野情況穩定了些,他的關注點有些微的偏移。
司大哥說,司照野不能觸碰任何人。
怎麼可能,不是一直能碰他嗎,又抱又親的,根本沒問題呀。
司照野睡的時間很短,前後可能隻有兩個小時。
他一動,虞舒雲便發現了。
虞舒雲輕輕摸着他的頭發,認真觀察。
司照野的臉色好了許多,埋在他胸前呼吸他的氣息,喚道:“雲雲。”
“野哥。”虞舒雲驚喜地問,“感覺怎麼樣了?”
“好多了。”
“那就好!”虞舒雲這會兒才真正放松下來,燦爛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野哥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
司照野往上挪了挪,與他平齊,将他擁入懷中。
“是小虞同學的濾鏡嗎?”
“才沒有呢。”虞舒雲非常神氣地伸出手指比了比:“隻有一丢丢濾鏡,還有大大的事實。”
司照野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眸深邃而專注,“我家小雲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寶貝兒。”
虞舒雲跟着傻笑,“你這才是全世界最厚的濾鏡呢。”
他交代着槍擊案的進展,工作的推遲,親朋好友的問候。
司照野安靜地聽着,捉住了他一撮頭發,不停放在手心把玩。
等他說完,便沒有間隙地将人摟住,“寶貝兒,辛苦你了。如果你不在,真不知道我現在會怎麼樣。”
一提這個,虞舒雲便想起他經受的一切。
“大哥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想問司照野發生了什麼,又怕提起傷心事,讓他再次陷入之前的恐慌,話到嘴邊又閉了嘴。
司照野看懂了他的欲言又止,在他額頭上親了親,緩緩道:“你聽說過書生刀嗎。”
因為寫文,虞舒雲了解過全國很多案件。書生刀是20多年前出名的悍匪,姓刀,但長相氣質很斯文,所以道上叫書生刀。
他點點頭道:“書生刀犯過多起綁架和縱火案,極度擅長控制人心,被他綁架過的人,救回之後很多都自盡了。甚至還有些受害者,哭着喊着把他當救世主。”
“嗯。”
虞舒雲頓悟了,“你是被書生刀綁架的嗎?”
“是。”司照野神色很平靜,“他早期殺人放火,後期推崇精神殺人,想要收割别人的靈魂。現在想想,還好他有這種改變,我才隻中了一槍,但身體沒受任何損害。”
感覺皮膚傳來濕意,他微微松開虞舒雲,卻見對方安靜地哭了。
“這樣的心理陰影還不是損害嗎。大哥說你從那之後無法觸碰任何人,精神受的損害,用一生都無法治愈,這還不叫損害?”
虞舒雲哽咽道:“上次你跳水救人,自己要受那麼大的苦,這次又是。我認識你不久,你已經曆過兩次。我不敢想,你這一生要經受多少次這樣的苦痛,想觸碰别人時,該多麼渴望;希望落空時,又該多麼失望透頂。野哥,你沒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遭受這一切,我好心疼啊嗚嗚嗚……”
司照野看他哭得這樣傷心,心都要跟着碎了。
同時,心中又湧入一陣陣讓他激蕩的暖流。
一顆心,被這流淚的小家夥從黑暗中捧回來還不夠,還被他這樣呵護着,像暖陽一樣溫暖着。
司照野用手指擦虞舒雲的眼淚,不停地說:“寶貝兒,不哭,不哭。遇到綁匪,是我前二十年的噩運,可是你,是我一生的好運。”
他平日内斂,鮮少表明自身感受,此時手足無措地想安慰眼前的人,什麼真話都往外吐。
“雲雲,你知道我第一次碰你是什麼感覺嗎?好像看到了最盛大的煙花,好像聽到了流水潺潺和清風拂林,仿佛聞到了清甜的花香。原來我也可以觸碰人,原來我不是世界上唯一的孤島,你皮膚那麼暖那麼細膩,讓我一下子上瘾。”
虞舒雲聽他又是排比又是誇張的,破涕為笑。
“才沒有,我家勇于克服心理障礙的野哥才最讓人上頭,小虞都愛的不要不要的了。”虞舒雲勉強止住了淚,靠在司照野懷裡問:“我是唯一一個你可以觸碰的人嗎。”
“現在是。”
虞舒雲點了點他的胸膛,“你這個大笨蛋,怎麼不早說呀。早說你無法碰别人,我是那特殊的一個,我不會誤解你是無性戀,說不準早就猜到你中意我。我肯定會想,野哥這樣一個靓仔多可憐呀,要不我也中意他算了。”
他故意用玩笑的語氣說這樣的話,特别俏皮生動。
司照野心頭熱得能淌蜜汁,緊緊抱着虞舒雲還不夠,連對方的雙腿,都要薅過來夾在自己腿間。
“野哥……我有點困了。”
一整夜的國際飛行,虞舒雲幾乎沒睡,剛剛又那麼緊張,一放松就特别疲憊。
這回換司照野拍着他,哄着他,他很快就睡着了。
司照野靜靜地看着他的睡顔。
雲雲這單純可愛的寶貝兒,還問他為什麼不坦白。
他怎麼可能不坦白?隻是時候未到而已。
為了把陽光一般溫暖的男孩子牢牢抓在手邊,他一切辦法都會用。
如果窮盡常規辦法都追不到,雲雲還是恐男,他自然會抛出肢體接觸障礙的籌碼。
那麼心軟的男生,如果和他說隻能碰他一個,讓他配合做脫敏治療,對方怎麼會不同意。從擁抱,到親吻,到愛撫,總能一步步瓦解他的心。
假如這些都不管用,他會動用司家的力量。
想離婚,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會把人牢牢束縛在身邊,讓虞舒雲隻能看到他一個男人,唯一的選擇隻有他一個。
為了這輩子唯一的執念,就算手段再卑鄙,他也會去做。
司照野沿着虞舒雲的唇線親吻到耳垂,将對方的腰肢悍入自己的領地之中。
他用目光貪婪地描繪虞舒雲的容顔,既有濃濃的滿足,也有深入骨髓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