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觀看直播的沈舟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臉上帶着從容淡漠的笑意。

他心裡的煙煙總還和以前一樣，走到哪裡都引人注目......

就像當初有人和江煙表白，沈舟肆沉悶了一天故意不說話，沒想到江煙和其他夥伴聊得歡了，愣是沒看出來他不開心。

實在按耐不住的他莫名感覺委屈：“你能不能……”

沈舟肆眼底的落寞一晃而過，想說的話又噎在了心底。

酸澀的感覺湧上來堵在喉嚨，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江煙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話隻說了一半。

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是把想說的話都憋在心裡了。

沈舟肆的心思她一直猜不透。

似乎從小時候，一直到現在，沈舟肆在她面前，都是一個很平和的人，沒有什麼波瀾，就是一灘寂靜的湖水，在春夜裡映滿了月色。

他一直都是這樣一個溫柔的人，像是個懂得保護人的鄰家哥哥。

江煙時不時還會想起，小時候她一個人背着書包回家，沈舟肆有時候遇見她了，還會陪她一起回家。

那時候的路長長的，冬夜裡天暗的快。

她走到路燈亮起，走到街邊攤彌漫着煙火氣。

回家的路遠，江煙偶爾沒有被媽媽接回家時，總會被叮囑着要去隔壁班找沈舟肆一起回家。

“我提前和你沈阿姨說了，你到時候可以提前去找你小舟哥哥一起回家。不能自己一個人走哦，知道了嗎？”

江煙滿心歡喜，“好。”

倒也不是因為和誰一起走很高興，隻是當時的她好玩，喜歡在學校裡和小夥伴玩到有老師催她們回去，她才會依依不舍的和朋友道别。

往日裡她可以和另一個阿姨的女兒一起回家，隻是後來那個朋友經常由家長接送，江煙就隻能獨行了。

“沈舟肆~”

她站在他的班級門口，将小手搭在門框上，探出張臉看他。

她的聲音明明好小聲，江煙覺得他肯定沒聽見，但是沈舟肆卻第一時間回應她了。

“哦好。”

沈舟肆嘴上說着，手上的動作一刻不停地在收拾東西。

桌子上攤開的書本不管是什麼，全都被他一股腦塞進書包裡。

他們班級老師拖課了，他沒時間收拾東西。

上課的時候看着班級門口路過的每個小女生，沈舟肆都要側眼看一下是不是她。

不想讓她等太久，沈舟肆胡亂塞完了所有書本，拉上書包拉鍊，三步并做兩步走到江煙面前。

江煙原本将手搭在肩上，低着腦袋在看牆角裂縫裡的小螞蟻，直到眼前一團黑影投下，她才知道沈舟肆準備好了。

“我媽媽……”

江煙一隻手攥着書包，揚起臉看他，語氣略帶腼腆，“讓我來找你……”

她很少主動來找沈舟肆，一是因為沈舟肆平日裡總是冷冷淡淡的，不像同齡人活潑開朗的性子，一股小成熟氣比沈硯還強。

二是因為，江煙發現他也不喜歡和她們這些小孩一起玩。

她每次叫他一起去，他都猶豫着，臉上也總是看起來不情願。

江煙的腼腆是因為，她總覺得沈舟肆是個極其嚴肅的，就像她爸爸那樣。

“嗯。”沈舟肆自然而然的點點頭，背上背着書包，低頭看她。

江煙跟沈舟肆見到面了，就默默地轉身，和沈舟肆一起回家。

回家的路真的好長，小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也慢，就像夏天的冰淇淋永遠也吃不完那樣。

江煙還是話多的性子，她總是按耐不住要和他說話。

“今天老師教了我們一首詩，沈舟肆你學了嗎？”

“沒有嗎？”

“那我念給你聽吧？不對。是背給你聽聽，我已經會啦！”

“一去二三裡，煙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沈舟肆沈舟肆，我厲不厲害？”

“今天我還在學校裡吃了小土豆炖雞，我超級喜歡吃的……你今天吃了什麼啊？你喜歡吃什麼？”

他話少，她就在他身邊陪着他，陪着他多說幾句。

就像他陪她一起回家那樣。

這樣的話，江煙倒沒覺得這條路好長了，她才說了幾句，連答案也沒聽見，就到家了。

“到了。”

沈舟肆惜字如金。

在她家門前站定，男孩的手搭在肩膀上依舊沒放下來。

他看着一路上陪着他逗他笑的女孩子，心裡暖乎乎的。

這麼快就到家了。

沈舟肆有些舍不得和她說再見。

但是她要是回家晚了，估計她媽媽也會擔心她。

“回去了。”

像是在催促江煙，又像是在告訴自己：他和江煙不得不分别了。

“好吧。”江煙正自言自語聊在興頭上，眼看着到家了，隻能立馬抿着唇把話憋回去。

“沈舟肆拜拜。”她背着書包回頭，朝他笑得明媚。

一如冬日暖陽的初熏，他的眉間也難得染上了喜色。

“嗯。”

沈舟肆點點頭，默默伸出手和她告别。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