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栀聞言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麼在這裡，他見過的所有的澤沐然，又或是鴟於附離，還有那些繭室裡所有形态的“澤沐然”都是赤身裸體的了。

他們随時随刻都會融入牆壁，在其中穿行，如果穿着衣料，那麼就會成為融合過程中的阻礙。

沿着隧道而行，塵栀細細觀察着觸突的反應，他發覺澤沐然走過的路和他們人類走過的路不同。

當澤沐然走過觸突群的時候，似乎每一步都會會驚動觸突，做出收縮或者是晃動反應，有些像是心跳。

塵栀的目光落在澤沐然的腳上，很快他看見了些許不同，隻見澤沐然落腳的地方似乎生出刺來。

不，準确說，是地面生出了刺，在澤沐然落腳之前就要穿出來，塵栀附身伸手捧住了澤沐然的腳，去看下面逐漸上升的刺，就聽上面的人嗤笑一聲，聲音好聽又蠱人：

“你這是做什麼？”

塵栀倒是面不改色：

“有刺。”

然而下一刻，塵栀隻覺得掌心酥麻一片，似乎有很多細小的蟲子一下子蠕動過去，塵栀速速抽手，澤沐然卻并沒有放下腳，而是稍稍擡了擡：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不過我沒有痛覺，那些尖刺也是觸突，它們會将這裡的信息傳遞給我，在你們人類看來應該很是惡心。”

塵栀不語，他覺得他好像叫人給看透了，他的确有覺得惡心。畢竟，眼前的這個澤沐然的外表完全是人的模樣，似乎就是為了迷惑人的眼睛，在他看不見的角度，似乎完全一堆密密麻麻的觸突構成的。

澤沐然放下腿，蹲下身，看着目光回避的塵栀，勾起塵栀的手按在心口，笑：

“想不想摸摸我的心髒。”

塵栀猶豫了半晌，但卻還是嗯了一聲，澤沐然的心口突然開裂，塵栀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手便已經被吞進去了。

剛剛那一瞬間，他隻看到了其胸腔裡非常美麗的光斑，如星河一般璀璨，寶石一般閃耀。那些似乎都是觸突，在骨骼上牽引着密密麻麻的觸突排列出肌肉的紋理，支撐着皮肉，但内髒好像更多的是空腔。

塵栀咬咬牙，他隻感覺密密麻麻的觸突簇擁着他的手臂，像是好奇一樣的輕戳他的手臂，叫人感覺有蟲子爬行。

塵栀微微握拳，就感覺有一大團溫熱的東西一顫一顫的跳動，并不粘膩，也不血腥，隻是單純的柔軟又富有彈性。

而地面上外界的那些觸突跳動收縮的規律，居然和他手中這一團東西的頻率相同，似乎整個山洞，每一個觸突，都與眼前澤沐然的心髒相連。

比起一開始厭惡，強烈的求知欲讓塵栀反而更想真正的了解這個奇妙的地方，甚至比起惡心，他已經感覺到了生命的奇妙。

澤沐然托腮，笑了笑：

“你喜歡。”

塵栀點點頭，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叫人很是舒适，而且他覺得很安心，在手中律動的心跳沉穩，除此之外的喧嚣都化作寂靜，似乎所有的雜念都被剔除了，叫人難免沉淪在其中，與整個山洞一同呼吸。

澤沐然抽出塵栀的手，摸了摸塵栀的面，指尖一直劃過人的唇：

“你對鴟於附離的感情，就是這樣無數個錯覺累積起來的。你對我有好感，這個好感，已經扭曲了你的自我意識，讓你的心，朝向我傾倒。”

塵栀愣愣，否決道：

“我分的清，我隻是好奇。”

澤沐然笑了一下，起身：

“人類都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