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我依舊是倍受敬仰的韓博士，而不會像今天這樣狼狽，你把我的名聲都毀了，我本可以，本可以像前人那樣...”

“前人哪樣？”，祈瑞蓦地出聲打斷了他，話中不帶絲毫感情。

韓博士還未出聲，就聽到不遠處的有清晰的聲音響起，是内城中心的大屏幕，此刻裡面正映出一個身影。

“各位，你們好，我是卡羅琳。”

一種沒來由的慌亂席卷了全身，韓博士厲聲道，“停下，停下，你想幹什麼，你到底想幹什麼？”

可不管他怎麼呼喊，大屏中的聲音還在繼續。

“各位都看到了，這場巨大的災難源于韓博士研制的藥劑，相信你們也都很疑惑，分明是成功率100%的藥劑，又為什麼會導緻完全異變。”

卡羅琳聲音依舊冷靜，卻含着壓抑不住的怒意，“因為，從一開始，藥劑，就是謊言。”

“我們所熟知的便是，這場末日源自天災，可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們，這場末日...是人為。”

此聲一出，就激起了陣陣波瀾，包括内外城的所有人都全部嘩然，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料想過的。

“你有什麼證據？”

“拿出證據，不然不會相信！”

“...”

像是聽到他們的話，屏幕中的卡羅琳深吸一口氣，拿起了手旁的一摞資料，将它們一個個展示在了屏幕裡。

白紙黑字，清晰可見。

那是百年前關于藥劑的研究資料，一行行，一列列，無不證明着這場藥劑實驗并非是末世後開始的，而是在那之前。

實驗徹底成功之時，也是末世開始之時，也就是說，是前人帶來了異獸，也是他們欺瞞了所有人。

長久的寂靜蔓延着，一直以來的觀念被徹底推翻。

這邊的韓博士緊緊捂着胸口，像是要吐血，他已經沒有心力跟祈瑞對峙了，隻是不停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俨然是一副世界觀崩塌的樣子，可大屏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前人帶來了災難，又做出了劃分貴族與平民的舉動，可末世開始前，貴族跟平民本就是一體的。”

“這錯誤的局面已經持續了長達百年，而如今，他們的面目已經暴露，他們當初不懷好意的倡導也理應被制止，畢竟，人人都是公平的。”

卡羅琳放下了手裡的資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因此，我提議，從現在開始，廢除内外城制度，廢除貴族平民階級劃分，内外城從此以後合為一體。”

聽到此處，韓博士終于忍不住徹底撕破了僞裝的表象，他惡狠狠地盯着祈瑞，目眦盡裂，“瘋了，都瘋了，你也是瘋子！”

他終于想明白了所有，“原來從一開始，你打的就是這個主意，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我們所有人都被你給騙了...”

收回看向不遠處的視線，祈瑞手撫上紅繩，輕輕地笑了，“多謝誇獎。”

縱然沒有他的推波助瀾，如今的局面也不過是早晚的事，但隻有公開了藥劑的真相，才能阻止這一切向最壞的方向發展。

祈瑞選擇由卡羅琳公開提議，一是她身為貴族，是最合适的人選，二是身為提議人，她以後也會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雙赢。

最終，不管内城人是否反對，制度還是被推翻了，韓博士因造成了極嚴重的過失，被逮捕入獄。

他肆意用異人做實驗和殺害了蕭闫端的罪行也被揭露，不日即将處刑。

卡羅琳也如願以故意謀害和私自販賣藥劑的罪行将查爾斯等人送進了監獄，不日也将處刑。

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了，但城内最有争議的還是領導人的推選，斯諾和卡羅琳當屬最先。

争執不下之時，衆人似乎都沒意識到有一個人早已消失不見。

像是有所察覺，斯諾倏地跑出了會議室，在衆人疑惑的呼喊中，他在原地停頓片刻，便縱車向城外駛去。

眼睛認真看向前方，心裡卻不停地想着，快點，再快點。

最終，本來一個小時的車程，硬是被壓縮成了一半，斯諾也終于到了目的地——他們初見的地方。

不遠處，有一道身影矗立，似乎等待已久，出乎意料的是，他身旁還立着一個高大的異獸。

本是兇殘的怪物，此刻卻極其溫順地伏在手下，見到有旁人來，異獸立刻憤怒地呲了呲牙，祈瑞輕拍它的頭，它矮了矮身體，嗚咽一聲便離開了。

像是有預感，斯諾沒有上前，隻是維持着原先的距離，雖是疑問卻語氣肯定，“你又要走了嗎？”

祈瑞沒有回答，比起否認，更像是一種無聲的默認。

有輕微的風拂過，吹亂了枯萎樹木上脆弱的萌芽，兩人相對而立，無聲中有什麼悄然改變。

終究是斯諾沒有忍住，慢慢上前抱住了祈瑞，這是一個很輕的擁抱，但帶着不容置疑，似是怕他掙不開，又怕他立刻掙開。

感受到男人掩蓋不住的傷心，祈瑞歎了一口氣，輕聲道：“我們終會在世界的最後相遇。”

“多久？”

“...很短。”，祈瑞說出了最後的謊言。

“好，我等你。”

風越刮越大，漸漸地，又吹起一地風沙，斯諾在離去之際似有所感地轉身，那裡已沒有了人影。

他手撫上胸口，有細細的痛蔓延開來，似乎也曾經曆過這樣的離别。

一個小時後，他有些出神地回到會議室，卡羅琳見狀默不作聲地将他帶到了無人的房間。

她雖有些同情但沒有多說，隻是拿出掩藏已久的東西，“解藥的配方，他希望你能選任。”

緊閉的窗戶震了震，風似乎從城外呼嘯到了這裡。

斯諾接過東西，在手裡握緊，語氣極輕，“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