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兩字卡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許久之後，等顧言終于找回聲音時，大門開着，帶着雨氣的微風一陣一陣沖來，身邊早已沒了傅璟的蹤迹。

電梯下行的十幾秒，傅璟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快步沖出電梯走到單元門口時，瓢潑的大雨隐沒了焦急的足迹。

“傅璟？這兒，我在這裡。”

是好友劉長舟的聲音。

“怎麼樣——你，你的手怎麼有血。”

“沒什麼，”傅璟快速轉着腦子，一個想法浮現，對着劉長舟勉強笑了笑，“沒跟顧言談妥，我一着急把人給揍了，你上去幫我看看吧。”

“啊？”劉長舟沒多想，眉頭跟着焦急蹙起，他一邊把放在牆面的雨傘遞給傅璟，一邊說道，“你這臭脾氣，算是沒救了。外面陰，你去車裡等着，别傷了頭。”

傅璟根本沒停留，說完話後徑直走向車。劉長舟扭頭一看，人已經冒雨上了車。

“砰”的一聲，車門被撞出巨響。

劉長舟莫名地心下一驚，下一秒整顆心開始變得躁動不安，拿在手裡的傘也摔到了地上。傻傻站在原地呆了兩秒，突然！

“傅璟！”在意識到自己的猜想，耳邊旁突然響起刺耳的嗡鳴聲，傅璟已經駕車跑了。

“操！”劉長舟懊悔地罵了一句髒話，急忙拖着軟了半截的腿跑向電梯。

與此同時，坐在車裡感受着速度無限上升的傅璟沒有恐慌沒有害怕，有的全是期待，期待着記憶恢複。

等不急了，對劉長舟說等不急那刻已經是忍耐的極限了。顧言最後說的那些話循環重複回蕩在車廂催促傅璟踩高車速。

淩晨的夜，傾盆的雨，無人的街，為傅璟創造出了一條最便捷的條件，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想着念着顧言的傾訴，所以自己是有多讨厭顧言？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不得不承認顧言說他讨厭自己時，腦海中竟真的浮現出了一個場面。

兩人好像在酒店？顧言那張好看的臉上寫滿了厭惡，場景中的顧言說着和現實中的顧言同樣不差的話，他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和鄙夷。

這個場面和當初見顧言，腦中突然閃出他害怕惶恐，拍打着透明隔斷喊着讓自己别離開，快回來的場景……一樣的真實，一樣的身臨其境，就像真實發生。

為什麼要失憶，怎麼能失憶！傅璟恨極，使勁全力踩油門。

雨刮跟不上雨水潑撒的速度，眼前模糊一片。

就在傅璟準備放手一博時，裝在口袋裡的電話焦急響起，拿出一看是顧言打來的。

按了錄音，降了車速，傅璟接通了電話。

“喂？傅璟你在哪裡，我去找你。”電話傳出顧言慌亂焦急的聲音，“你冷靜一點，我，我去找你，你把地址告訴我行嗎。”

“冷靜？我沒法冷靜！”傅璟很享受，故意提高車速剮蹭着防護欄，想用這個來逼迫顧言，“既然你不說實話，我隻能自己找辦法。”

電話那頭的顧言确實上當，這由不得他，剮蹭的聲音實在太刺耳。

“你别沖動，我說，我說，你想聽什麼我都說給你聽，隻要你平安回來。”

傅璟沒客氣，降了點車速回到公路中央，直接問道：“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知道。”顧言一點不敢遲疑。

“固定的男伴是誰。”

“那是我胡說的。”

“所以那個人是我對嗎。”

傅璟聽覺敏銳，即使隔着電話還是聽到了雨滴砸在車窗的沉悶聲——他們開車來找自己了。

顧言重重呼了口氣，承認道：“是你。”

得到心裡期盼的答案，傅璟沒忍住笑出了聲，但這次，他不打算就這麼不了了之，賭注他是一定要下。

“最後一個問題，”傅璟已經找好了位置，唇角挂着絲絲甜蜜，“顧言，你喜歡我嗎。”

他問得平淡，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似的。

電話沉默了三秒，這三秒對傅璟來說太漫長，所以他故意急踩刹車，用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警告顧言。

效果很管用。

“喜歡！”顧言不敢再遲疑，立刻說出了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的話。

“是嗎？”傅璟移開電話，看着通話時長跳轉的數字，用笃定的語氣說，“可是我不信你說的是實話。”

說完，幹淨利索地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