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快嘗嘗吧，這可是奴婢最擅長的湯。以往娘娘喝了還特意誇了奴婢。”

李粲看着宮女期待的神色，讪笑了一下，勉強嘗了一口。

“是不錯。”

宮女一聽，笑彎了眼，蹦蹦跶跶的出去了。

李粲看着宮女離開的背影，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就将那碗肉湯推到了桌子的角落，繼續抄起經書。

“汝觀吾累劫勤苦，度脫如是等難化剛強罪苦衆生。”

“其有未調伏者，随業報應。若堕惡趣，受大苦時，汝當憶念吾在忉利天宮，殷勤付囑。。。。。。”

滴答——

一滴鮮紅的液體落在了方才抄寫的經文上。

“诶？”李粲呆滞的看着那滴鮮紅的液體，下意思的伸手去抹那片宣紙。手還沒伸出去，就被手背上液體滴落的觸感打斷了。

又是一模一樣的液體。

李粲突然感到鼻尖有些燙。

該不會。。。。。。

不，不——不會的——

李粲的手有些顫抖，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思到。

伸手一觸，果然一片滾燙，一片鮮紅。

“嘔——”

桌面上的宣紙被血糊滿，就連上頭抄寫的經書也看不清。

李粲慌忙起身，撞倒了身後的椅子。

“來人呐——來人呐——”

“啊！”

李粲被屏風絆倒在地，整個人頭暈眼花，什麼也看不清，耳朵裡也全是嗡嗡聲和血液粘稠的聲音。

就連外頭震耳欲聾的雷聲，在他聽來也仿佛隔着一層布。朦朦胧胧的，聽不真切。

李粲轉動充血的眼珠，視線落在了方才被掀到地上，滾了一地的肉湯。

“。。。。。。母妃。。。。。。”

李粲覺得自己意識越來越沉，就像是以前兒時在太學課堂上打瞌睡的時候。

夫子的課業總是枯燥乏味得很，夏日裡天氣又悶熱，所有人都提不起精神。

窗外的蟬一聲一聲的叫着，偶爾還能看見翩跹的蝴蝶。

“老二，老二！”

“嗯！？”

李粲恍然驚醒，扭頭朝聲音處望去，隻見李淩麟不知道從哪裡抓了一隻有毛筆筆肚那麼大的天牛。

“姐姐，你又做什麼？”

李淩麟擠眉弄眼的看着他，然後又往台上講課的夫子努嘴。

另外一旁的沈庭寒也正舉着書擋着自己，朝他努嘴。

就連沈庭寒身後坐着的李建成也對他擠眉弄眼。

“。。。。。。”

和這幾個人一起混久了，李粲深知他們要做什麼好事，堅決又肯定的搖頭拒絕了他們。

李淩麟不滿的嘟起嘴，很是怨怼的看着他。

沈庭寒則搖了搖頭，滿臉遺憾。

李建成也很是失落的看着他。

“。。。。。。姐姐，這次你們再怎麼看這我，我也不幹了。你們上車推搡我上去問問題，然後偷偷往夫子的茶裡丢蝸牛。最後我還一起被罰抄書，現在我手都還在痛，回去還得讓母後幫我塗藥。”

“哎呀，上次是沒藏好。這次不一樣了！這次他就坐在樹底下，誰知道天牛是自己爬進去的還是我們丢進去的。”

“不，姐姐。不管你們怎麼說我都不會答應了。”

李淩麟眯起眼，滿眼懷疑的看着李粲：

“真的嗎？”

“真的。”李粲堅決的點頭。那眼睛堅定的李淩麟認為他要去戰場上打仗。

“真的——真的嗎？”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嗎？”

“真的——真的——真的。”

“。。。。。。”李淩麟見李粲堅決，也隻好放棄。趴在桌上逗弄起手中的天牛。

“哎——公主還請讓讓——”

李淩麟雖不明所以，還是坐直身體，讓沈庭寒和李粲兩人碰了面。

“殿下當真不願嗎？”

“真的。”

沈庭寒歎了一口氣，遺憾的說：

“難得我最近得了一本難得的孤本，還想要與殿下共賞。”

然後就從袖子裡掏出了一角有些陳舊的書角。

“。。。。。。”

“既然殿下不願的話，那就算了吧。可真是遺憾啊。”

“。。。。。。我去。”

“殿下可真是太助人為樂了！”

“耶！”

“二哥！我們相信你！”

結果最後還是被夫子罰了，而且那本書根本不是什麼孤本，而是一本市井裡頭正流行的話本。

“爹爹，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放風筝啊？”

“乖，奕兒，再等等。你娘最近病了，我們得等着她一起。”

奕兒坐在李粲的腿上，正在擺弄剛從街上買回來的泥人和從花園裡采的花。

“嗯——爹爹，娘的病好些了嗎？娘說怕我也病了，都不許我去看她。”

李粲陪着奕兒擺弄那些泥人，柔柔的笑着：

“那奕兒想去看望娘嗎？”

“想！院子裡的花都開了，娘最喜歡了！我要送給娘看！”

李粲笑着起身，把小小的奕兒抱在懷裡：

“那我們就去看望你娘吧。”

“好诶！好诶！爹！我還想要高一點！”

“好。再高一點——”

說着，李粲就舉起雙手，把奕兒舉的高高的。

“哇！好高啊——”

“爹！等娘好了我們一起去郊外放風筝！”

“好，爹答應你。”

“好诶！”

還沒有——還沒有陪奕兒去郊外放風筝。。。。。。還有——娘子的病——也不知道，好沒好。。。。。。

還有——母後。。。。。。兒子今年還沒有去皇陵看過您和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