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将他的影子映得長長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孤單寂寥。

兩人就這麼彼此對視，都有幾分怔愣，又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像是冷戰了好幾年的故友，誤會解開，想埋怨卻又無從開口。

但是正因為這個荒謬的誤會，讓沈曜在那一瞬間就明白了舒瑤以前為什麼會十分反感異地戀。

這就是空間的距離帶來的巨大鴻溝，如果他們在一座城市，隻要他多跑幾趟，總能了解到真相。

雖說高三忙如狗，所剩無幾的空餘時間總和舒瑤的對不上，但是也不至于抽不出一兩個小時跑過來找舒瑤。

此時的舒瑤可不知道沈曜心裡的九拐十八彎。

她現在隻覺得别扭，一口氣堵在喉嚨裡不上不下的，荒誕又怪異。

自己為什麼要在深夜和以前帶過的小男生讨論自己有沒有結過婚的誤會啊？

這太詭異了吧！

舒瑤覺得自己被冤枉了，可是又覺得沈曜是個小朋友，她不應該和他計較那麼多。

而且他和自己又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對此不需要過多解釋，更沒什麼好多糾結的。但是她就是覺着心裡有些憋悶。

這奇怪又荒謬的感覺，讓舒瑤直想撓牆。

她知道沈曜比自己小了七歲，可是眼下站在面前的沈曜和高中那個少年已經無法相提并論了。

回想起來，從沈曜高二寒假以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他。

整整四年的時間，可以使人改變很多。光陰使他蛻變成長，尤其是從少年到青年的變化。

眼前的青年早已換下了高中的校服，穿着時尚酷帥，發型也被精心打理過，體形比少年時期健朗許多，是個已經成年的男人了。

如果兩人在街上擦肩而過，她估計自己根本認不出他。

舒瑤無法再拿以前忽悠小孩子那套來和他開玩笑緩解氣氛了。

如果不是這張臉，以及過往沉澱下來的熟悉感，舒瑤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幾近陌生的青年說話。

唯有男生在暗夜裡清透剔亮的眼眸，和當年望着自己時如出一轍。

但僅憑這一點鍊接，已足夠讓舒瑤尋回當年對他的親近感。

路上的車輛行駛而過，車燈光在幽暗夜色中滑出一條轉瞬而逝的銀鍊。就像他們錯過的那些歲月，彷徨而難以追溯。

舒瑤被男生的灼人眸光盯得不自在，瞠他一眼，而後收回視線，轉身輕斥道：“幹嘛？今晚你也喝酒了？那是什麼不正經的眼神，趕緊收收！”

大半夜的撩誰呢。舒瑤在内心吐槽。

沈曜将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過去既然無法追究，那就讓它過去吧。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男生淺勾唇角，“我剛才看見楊衍了。”

舒瑤有點跟不上他說話的節奏。怎麼突然提到楊衍？

沈曜退回到舒瑤身旁，引着她的步子和自己一起往前走。他垂眸注視舒瑤，目光變得深幽，“我以為他去找你的。”

舒瑤疑惑地眨眼：“所以呢？”

沈曜抿了抿嘴，直說：“我有些生氣。”

舒瑤擡擡眉毛，不明所以。

“之前你們不是情人節鬧僵的嗎？那晚還是我陪了你好久。你不記得了？”沈曜提起當年的事，那時候他才十四歲。

舒瑤遽爾明白過來他在氣什麼，“你以為他回來找我？你在為我打抱不平？”

沈曜的嘴唇動了動，想辯解卻忽的改了口，隻是點頭，“嗯。”

“你誤會了，他是去接他女朋友的，他女朋友恰好是我客戶。”舒瑤自己想起那一幕都覺得狗血，自嘲般笑道，“感覺今晚像是古早言情劇的路數。”

“别多想。你們早就沒關系了。”沈曜的思維非常直接。分手了就應該毫無牽挂。

舒瑤被他的直言快語的安慰逗笑，贊同道：“說得對。就當是個陌生人好了。”

“你該回了吧？”沈曜看了眼腕表，“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安全。”

“是啊。我去前面那個路口攔車，這邊是單行道，車輛進來和我住的地方相反，還得調頭。”舒瑤朝前方的十字路口張望。

這邊的車道有些繞，叫網約車不太方便，反而在路口很容易攔到空的出租車。

沈曜陪她往前走，為她擋去初春夜裡的寒風，“走吧。我和你拼一輛車好了。先送你，再送我。”

“也行。”舒瑤的醉酒還沒徹底清醒，腦子有些遲鈍，沒覺出沈曜的話裡有什麼不對勁。與他一起攔了輛出租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