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不想來俱樂部。

說什麼妖怪，他們還沒有見過真正的妖怪吧？

天童覺笑了笑，擡頭給教練說：“我明天，能不能帶朋友來體驗一下啊？”

傍晚，天童覺拉開了總是關着的房間門。

“千山山，明天跟我去打比賽吧？”

千山木從漫畫書裡擡頭，“比賽？”

“嗯嗯。”天童覺點頭，走過來坐下，接着說：“就是俱樂部裡面的排球比賽，假期培訓快結束了，需要檢驗一下學習成果什麼的。都是一群跟我們差不多的小孩子。”

因為不想去人類很多的地方，千山木一時沒有回答。

“總是窩在房間裡的話，頭頂會長出蘑菇的。”天童覺按上他的腦袋，形象地卷起發梢比成黑色小蘑菇，忽驚道：“千山，你是不是該剪頭發了啊？”

頭發已經長到了能遮住耳朵的地步。

“有太陽，不會長蘑菇的。”千山木回他，又說：“我可以自己剪。”

天童覺低頭，對上一雙黝黑眼睛，以及白白嫩嫩的一張臉。

小吸血鬼——他久違地想起了這個稱呼。

不想出門，也不想見人的小吸血鬼。

“去吧，去吧，跟我一起打比賽。”天童覺笑着說。

要是拒絕，人類小孩估計就笑不出來了，他的長期飯票會不會也跟着打水漂啊？

千山木點點頭，輕說了聲：“好的。”

隻是一場人類小孩的玩具比賽，但是居然有家長會圍觀……

想回去。

拿着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小短發的千山木是個高冷的酷小孩，站在天童覺的身邊，能聽見周圍人類小孩和大人們的竊竊私語。

“他是誰啊？”

“妖怪的朋友嗎？”

“長得真标志啊，真會生……”

千山木不禁瞥向他們口中的“妖怪”。天童是人類沒有錯，等下哦，難道天童有着超能力，而我不知道嗎？糾結地回想了一下，沒發現什麼古怪的地方，似乎更糾結了。

拿着哨子召集熱身完畢的學員過來，西出幸望了望天童覺旁邊的千山木。

一場排球比賽，至少12個人。但俱樂部裡的學員不算太多，男女混合，而且橫跨了一年生到六年生。他需要根據身高和技術水平分出來能打比賽的小孩子，而且不能忽略俱樂部裡的每一個成員。

昨天，天童覺和他說：“我朋友打主攻位置，很厲害的。可以試試看把他放到我對面去，平衡一下隊伍實力。”

雖然千山不是俱樂部的成員，但作為外部人員加入比賽好像也沒什麼，而且最重要的是“實力不錯”。對于天賦不錯，舉止較為特立獨行的天童覺，西出幸其實有點發愁。

“比賽規則昨天已經說過了，但還是再強調一下，首先，不能持球……”

西出教練簡略地說着排球規則，千山木聽懂了，天童給他說過比賽的注意事項和一些專有名詞，他現在才不至于兩眼捉瞎。

比賽的時候，西出和長谷教練會分别給予兩支隊伍技術指導，長着胡茬的大人笑着說：“隊名的話，就叫西出隊和長谷隊吧。”

千山木對于分組本不在意，但是——

被長谷教練cue到後，他一臉懵地站到隔壁隊伍裡，轉頭和推着他的人類目光相接。

天童覺沖他笑了笑，像是早有預料。

不是說要和他打比賽嗎？但不是作為隊友，而是作為對手？！千山木CPU又燒了一次。

長谷教練一本正經地給他們出謀劃策，制定戰術。

隊友都是些陌生的小孩，望着被天童覺帶過來的千山木，眼神難掩好奇。

充當二傳的小孩有些熱情，直接了當地問：“你叫什麼來着？我等會給你傳球就喊你！”

千山木憋了半會，才說出口：“千山。”

他想不通，天童剛才還眼眸亮亮地鼓勵他說：“千山，記得要盡力打哦！”

盡力打飯票？不小心打跑了怎麼辦啊？千山木差點兩眼一黑。

穿了輕便運動服的知佳女士坐在一旁的折疊椅上，手裡拿着紙張卷起的小喇叭，臉上的笑意明顯。

那個孩子，應該就是住在隔壁的小孩了吧？她想。

自家兒子每天都在往外跑，知佳女士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對勁。雖然不知道天童為什麼要瞞着她，但知佳還是裝作了自己并沒有發現的模樣。

開心就好，覺。她看向一頭張揚紅發的天童，内心如此期盼着。

賽前，雙方隔着球網在下方握手，千山木發愁地觑向對面。

天童覺努力壓住了嘴角，沒忍住笑，“要加油扣球哦～千山山。”

排球從不是兩個人的運動項目，他想在網前攔住千山的扣球，已經很久了。

終于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期待不已的天童覺此刻心裡就像有勾子在亂撓一樣緊繃起了興奮的神經。

我會——将你所有的球都攔下來。

那樣的話，千山山會沖他生氣，或者哭出來嗎？

啊哈哈哈，一定會很好看的。

天童覺内心的小人快樂到擰成了一條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