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峥雖然沒讓她保密獎勵的事情，但她覺得這件事讓哥哥自己說，獎勵的驚喜效果會更好。

“好吧。”晏嵘沒有完全相信這個答案。他還想說什麼，肖予薔的視線落到了一旁的卷子：“月考卷子讓我看一下吧。”

臨近期末，肖予薔也不打算給他補什麼新知識，看完試卷就帶着晏峥回顧錯題，有時候還得讓他自己講解題思路。

“怎麼水就喝完了？”晏嵘把自己講得口幹舌燥，想喝水的時候卻發現杯子空空如也。

肖予薔看了眼時間，離下課還有半小時左右。

“這道類型題你再看看，我去給你裝個水。”

“謝謝老師。”晏嵘把杯子給她。

肖予薔離開書房，看到晏峥在大廳和什麼人在通話。他好像總是很忙，肖予薔經常看到他帶着藍牙耳機。

“嗯，晚上七點的位置。”他背對着她，一隻手曲着放在褲兜裡，另一手好像拿着些什麼東西。肖予薔猜是手機。

他面朝落地窗，背光的角度更顯得他身影颀長挺拔。寬厚的臂膀撐開簡單的家居T恤，不知從屋裡哪個角落灌來的風，把衣服布料吹着貼到他身上，随意地勾勒出部分腰腹的外輪廓。

肖予薔放輕腳步，準備穿過客廳回去。

晏峥感覺到有其他人，回頭，看到肖予薔端着一杯水。

他目光頓住，肖予薔不遠不近地朝他點了點頭，算是一個招呼。

晏峥正要開口，耳邊傳來餐廳工作人員的聲音：“除了以上的套餐菜品還需要另外的甜點嗎？”

“加一份剛才提到的招牌椰子冰淇淋。”晏峥的聲音不大，但他知道肖予薔聽得清楚。

他看着肖予薔，原本放在褲袋的手伸出，豎起食指，放在嘴前。

肖予薔明白他的意思。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給晏嵘透露這件事。

晏峥看到肖予薔微微一笑，沒拿着水的那隻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在嘴巴前劃了一下，做了個拉鍊的動作。

他點點頭，耳邊的店員還在報菜名。

肖予薔回去書房。

下課的時候，晏嵘先到外面上廁所。肖予薔在書房收拾東西。

她剛背起書包，聽到了弟弟驚喜的呼喚：“真的假的？去外面吃！”

她沒聽見晏峥說什麼，但她想晏峥應該還是那副難生波瀾表情。他未必是情感淡泊的人，但的确不太擅長表達自己。

晏嵘似乎又說了什麼，客廳外突然安靜了下來。

肖予薔走出書房，晏嵘踩着拖鞋跑過來：“老師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

“啊？”肖予薔很吃驚，“不，不用了。你和你哥哥去吧。”

“和我哥吃太無聊了！”晏嵘完全不顧哥哥的顔面。

肖予薔看着晏峥走過來。他明顯聽到了晏嵘的話，眉頭輕輕皺起，又看向了肖予薔。瞳色淺淡，但所有的情緒深陷在眼底的沼澤裡，叫她看不懂這人的态度是贊成還是反對。

但她自己的意願還是拒絕：“我今天晚上有約啦，要宿舍聚餐。”

晏嵘發出遺憾的聲音：“好吧——”

晏峥出聲：“你先去換套外出的衣服，我們帶會兒就出發。”

晏嵘瞪了他一眼，跟肖予薔道别。

肖予薔目送他回卧室，她回過頭，晏峥還在看她。

“肖老師……”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辛苦了。”

而她知道她的謊言很單薄。

晏嵘似乎在卧室裡撞到什麼東西，發出了聲音。

肖予薔移開眼睛：“我先回去了。”

她一手抓着書包的肩帶，繞開他走向門口。

有聲音從身後傳來：“以後有機會，我想和肖老師交流一下。”

“交流什麼？”她回頭，詫異問道。

晏峥唇角微勾：“如何建立和諧的兄弟姐妹的關系？”

肖予薔也想笑：“嗯，以後有機會。”

晏嵘的聲音隔着門闆傳來：“喂！你有沒有看到我的手表！”

他以為肖予薔已經走了。

晏峥看了一眼周圍，對着那頭提高聲音回複：“自己找。”

晏嵘罵罵咧咧：“要你有什麼用！”

晏峥看到肖予薔手握成松散的拳，在嘴邊輕咳：“咳，我還是先走吧。”

她虛虛掩蓋的拳頭後是掩飾不住的揚起的嘴角。笑意像枝頭含苞盛放的花，在上挑的眉梢邊綻開。

肖予薔直到出門，嘴邊還挂着一絲對晏峥來說有些刺眼的笑容。雖然那是情不自禁的、無傷大雅的、心情愉悅的正常表達，但晏峥不禁猜測，她是不是在心裡嘲笑過他是一個不被弟弟承認的哥哥。

他想，她平時和晏嵘上課，是不是也會笑得這樣開朗。而他和她的每次溝通，似乎總是隔着一層透明的牆，隻能看到對面冷淡警惕的臉。不久前，她還因為他的一些言辭還流露出憤怒的情緒。

這位肖老師，沒有他想象中那麼會克制自己的真實想法。

晏嵘換好衣服，出了房間，看到他哥若有所思地看着公寓的大門。

他又在發什麼神經。晏嵘在心裡鄙視，然後明面上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