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槿微低下頭，略顯尴尬：“……好丢臉。”

盧川倒誇贊得自然：“不會，很好看，是很不一樣的你。”

“好了好了！”梁槿微趕忙堵他的嘴，“很好看”這個詞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

盧川順勢拉她的手往自己身邊靠了靠。

說實話，看到她這般風情萬種的樣子出現在舞台上，雖然驕傲，但也生出了一絲矛盾的心态，他希望這樣的她，隻能他看到，但是又覺得這樣的她，值得被大家看到。

低頭看她不經意露出的白皙腰線，不自覺的，眼神晦暗了些，另一隻手臂若有似無的遮掩住她的腰部肌膚。

梁槿微卻沒有意識到盧川這個變化，隻單純想着趕緊換妝：“那我先去卸妝，待會晚點學校可能會放跨年電影，我們這裡還能看到政府在附近廣場安排的煙花秀。”

“好，我在這裡等你。”在她手臂上流連滞留了一陣，盧川還是放開了手。

此時程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梁老師，這是你男朋友呀？”

因為街舞社還有另外一個節目在晚會靠後的位置，程意他們也想着得給隊友捧場，便紛紛從後台走到外廳，準備進入觀衆席，沒想正好撞見梁槿微和盧川。

梁槿微轉過身，發現社員們都一臉八卦的樣子看着自己和盧川，剛壓下去的一抹紅又染上了耳根。

既然看都被看到了，梁槿微也老實承認：“是。”

年輕的女孩子們對八卦總有額外的熱情，更何況盧川的形象又不是一般的好，立馬放下節目不看，圍在梁槿微和盧川附近：“梁老師男朋友好帥！怎麼認識的！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梁槿微故作嚴肅地冷了臉：“好了好了，八卦什麼呢，老師的私生活是你們該八卦的嗎？該幹嘛幹嘛去！”

大家雖然老實地噤了聲，但好奇的眼波還是在梁槿微和盧川身上流連着。

“好了好了，不要鬧老師了，”程意内心想到了個好主意，稍微提高了點音量，“突然想到這麼值得紀念的一次演出得留念吧，不然請師丈幫我們一起拍個照，可以嗎？”

說着把手機打開照相界面遞在盧川面前，笑意狡猾。

聽到師丈這個稱呼，梁槿微一下不适應，像突然被刺激到般身子抖了抖，盧川也不知所措的低頭笑了笑。

盧川轉過頭，眼神詢問梁槿微是否可以，梁槿微想着這也不算大事，留作紀念罷了，便點點頭，盧川這才接過手機，示意大家站好隊形。

女孩子們一陣喧鬧，把梁槿微圍在中間，各自擺好了造型，遇到正經拍照的時候梁槿微卻不太會擺姿勢，隻是些微蹲下，對鏡頭展露笑容，比了個“V”。

盧川看了大家位置已經站定，便倒數“三、二、一，茄子！”，為這青春的一幕留下一份珍貴紀念。

當他準備交還手機給程意的時候，程意卻沒接過來：“這麼難得的時刻，梁老師不和師丈也留念一個？”

“程意，你小算盤打得挺好？”梁槿微立馬察覺了為什麼她突然提議要照相，叉着腰，很是無奈地瞪了她一眼。

“難道老師不想嗎？”程意露出一個調皮的笑意，然而梁槿微并不接茬，兩人眼神你來我往地僵持着。

不想嗎？怎麼會不想呢？

第一次擁有一張和男朋友的合影，梁槿微也是在腦海裡想過無數次。

但她總覺得這樣在學生面前不好不嚴肅，也怕盧川不願意，所以她也不敢輕易答應，所以還是故作自持沒應下來。

盧川的聲音打破了僵局：“那就拍一張吧，我想拍。”

說着，眼睛對着梁槿微眨了眨。

“老師你看，你男朋友都願意，你就拍一張嘛！”程意看到盧川都推波助瀾了，心下一喜，繼續對梁槿微展開攻勢。

梁槿微看了看盧川，看了看程意，還是妥協了：“行，用你師丈的手機，拍一張。”

不自覺的，她也說了“師丈”這個詞。

程意“耶”了一聲，一副計劃達成的樣子，接過盧川遞來的手機就開始指揮兩個人：“靠近點！哎呀再靠近點！搭個腰呀肩膀呀！師丈主動點！”

梁槿微扁了扁嘴，正要出口教訓程意，就感到肩膀上傳來了一份重量，她轉頭看他，盧川對她勾勾唇，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也改為摟的動作，小聲道：“第一次，紀念一下。”

行吧，第一次合照，就好好配合一把，拍個紀念照還能改個手機壁紙。

這麼想着，梁槿微轉頭面對鏡頭，摘了鴨舌帽兩手交疊放在身前，頭也往盧川那側傾斜了些，兩人展露笑容，看着無比般配，程意也立即抓住這一時刻按下快門。

程意把手機還給盧川，邀功似的對梁槿微說：“怎麼樣，我拍的不錯吧！”

梁槿微覺得不能再在這磨蹭了，走流程般就着盧川的手機屏幕掃了一眼，趕忙說：“行行行，特别好，趕緊去看你們的演出吧！”

語罷，女孩子們哄鬧着走遠，一下又隻剩下梁槿微和盧川二人。

“照片我發你微信了。”盧川揮了揮手中的手機，和梁槿微面對面站着。

“行，那我先去換衣服卸妝，你在這裡等我。”說着，梁槿微擺擺手，轉身離開。

盧川低頭看着手機裡的照片，眼角下彎，笑意濃厚。

走在路上的梁槿微也掏出手機看着盧川剛傳來的照片，不自覺地勾起嘴角。

卸完妝的梁槿微，又恢複了往常清麗的模樣，裹着寬松的羽絨服提了個袋子，向盧川小跑過來，一把挽住了他：“我們走吧，先去看晚會，再去操場占個好位置去。”

盧川任她帶着自己走。

梁槿微不敢去教師席，就帶着盧川找了個角落看完了晚會。

晚會内容很豐富，有唱歌，有魔術，有小品，每個節目都伴着台下觀衆真誠的歡笑，看到認識的人出場也會賣力喝彩。雖然演出不是多麼的專業，但現場的氛圍已經足夠好，讓盧川也不禁回想起自己的校園時光。

晚會結束後，校園裡在操場上架起設備放送一部經典電影，參與跨年活動的老師同學們都三三兩兩在草坪上、跑道上或樹下坐着，共同期待着新年的到來。

盧川和梁槿微坐在看台上，身下鋪了梁槿微從辦公室帶的毯子，又可以保暖，又能不弄髒衣服。

梁槿微一隻手托着下巴倒是看得專注，是一部浪漫喜劇，臉上表情因情節發展變換，時而歡笑，時而蹙眉。

盧川的心思卻沒怎麼在電影上，他時不時側過臉看她變換的表情，一手握着梁槿微的空着的手，捏了捏她手心的軟肉。

“怎麼啦？”梁槿微疑惑地轉頭看他。

盧川道：“沒想到，我們兩個第一次看電影是在這裡。”

梁槿微眼睛轉了轉，反捏了捏他的手：“這不也挺好？”

“和你在一起就挺好。”盧川轉變手指姿勢，和梁槿微十指緊握。

第一次以這樣的姿勢牽手，梁槿微看着兩人緊密交疊在一塊的手，忽然有一絲不可思議的感覺。

因為自己在校園時期沒有談戀愛，這次兩個人竟有機會可以在學校裡，既一起看過沒那麼完美的晚會，又坐在看台上将就着不專業的設備一起看電影，就像真正的校園情侶那般，仿佛彌補了曾經的一絲缺憾。

梁槿微突然想主動點，挪動身子更靠近盧川一些，另一隻手扶住盧川的小臂，頭也靠在他的肩膀上，依偎着他。

盧川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她臉頰散落的頭發，頭也輕輕靠在她的頭上，兩個人就着這個姿勢，無需更多言語。

直到銀幕上開始閃過電影演職員表，突然切換成了一個巨大的時鐘圖像，秒針不斷貼近十二點，昭示着距離新的一年越來越臨近。

忽然，一個人聲突然呐喊：“倒數了！”，緊接着全場開始響起倒數的聲音。

盧川伸手圈她在懷裡，兩個人的臉無比貼近，期待地看着馬上要散落煙花的天空。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人群中爆發出慶祝新年的歡呼聲，同時，天空中綻放出一朵燦爛的紅色煙花。

随後是金色，綠色……各色各樣形态的煙火交疊上升着，一下照亮了天空。

大家與身邊的人，或相互擁抱，或擡頭看花火，暖意融融。

“新年快樂！”盧川在梁槿微耳邊輕聲細語，似是傾訴衷情般溫柔。

梁槿微轉過頭，看着他的眼睛，腦袋一下貼近，鼻梁靠在了他的下巴上，蹭了蹭：“新年快樂，盧川！”

梁槿微後知後覺般為自己主動貼近的舉動害羞地埋頭在他頸窩處，她感到他滞了一下，然後抱着自己的手臂一下收緊。

“新年有什麼願望嗎？”梁槿微感到耳邊傳來一陣熱氣。

她想了想，說：“健康平安就好，我們兩都是，我們的家人也都是。”

“但我還想再貪心一點。”

“嗯？”

梁槿微想稍微掙脫他的懷抱去看他的臉，但盧川卻沒有放手。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梁槿微感受到盧川摟着她的力氣更大了些，像要把她嵌進懷裡似的。

“好。”

那晚，萬年不發朋友圈的盧川難得地發了一條，圖片是一張煙花閃耀夜空的照片，配文是：

願歲歲有你，不止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