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舸戈愣怔了幾秒，直到羅雨歇用胳膊肘怼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說：“再吃一塊糕點。”

羅雨歇笑着搖搖頭：“留着自個兒慢慢吃吧。”

說話間，柳栖摻着李碧霞從書房裡出來了，老太太難免牽挂外孫女：“怎麼樣了？”

“小萬出手，一個頂倆。”

李碧霞刮了下她的鼻子，笑着說：“不正經。”

萬舸戈摟着老太太的胳膊：“畫的什麼好東西，也不給我看看？”

柳栖在旁邊說道：“畫的你。”

萬舸戈眨了眨眼，驚呼一聲道：“那我高低得看看。”

結果過去一看，是張Q版小畫，笑着怼柳栖說：“你就是這麼哄我姥姥開心的？”

“錯了。”柳栖搖搖頭，“是你姥姥哄你開心。”

萬舸戈張了張嘴，沒說話，抱住李碧霞道：“看來改天也得送你個大驚喜。”

李碧霞看了眼柳栖：“多大的驚喜？”

萬舸戈想了想：“你想要多大，我就送多大。”又沖柳栖道：“你的禮物可是有期限的啊，過完年一周後，過期不候！”

柳栖點了點頭，起身告辭。

天已經黑透了，萬榮榮散步回來，還帶了酒店的茶點，正碰上萬舸戈要送柳栖和羅雨歇回去，萬舸戈往餐廳一指：“桌子上給你留了一大堆點心呢，比茶點好多了，柳栖做的。”

萬榮榮嘀咕了句：“這麼多，幾點開始準備的啊。”

冷風灌進了門，沒人聽見她的疑問。

羅雨歇說自己開車了，讓萬舸戈送柳栖回家就行。

柳栖系好安全帶後，突然轉頭對萬舸戈說了句：“你送我回家很多次了，也算還了禮了。”

萬舸戈卻搖頭：“一碼歸一碼，等你拿上照，我也得坐坐你的車，感受下你的車技。”

“恐怕不太行。”柳栖笑笑。

萬舸戈平時跟羅雨歇說話随性慣了，此刻脫口而出：“男人可不能随便說自己不行。”

封閉的車廂突然安靜，萬舸戈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笑了聲道：“開個玩笑。”得到對方“沒什麼”的答複後，悄悄乜了眼，啧，怎麼耳根還紅了，三十歲的大男人，啧……

兩人各有心事地到了柳栖樓下。

隻見一個黑影在樓後舞弄，看着怪瘆人的。

萬舸戈疑惑：“他在幹嘛？”

柳栖攔住她，沒讓她下車：“沒什麼，快回去吧。”

萬舸戈更奇怪了：“你們認識？”

柳栖摸了摸鼻子，“嗯”了聲：“算是吧，以前一個客戶，有被害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症。”

“不好好看病，大晚上裝神弄鬼？”

柳栖突然自嘲道：“現在他家人甯願裝神弄鬼，也不願意帶他看心理醫生了。”

萬舸戈在黑夜裡的月光下擡眸看向柳栖，突然覺得對方像是一隻委屈巴巴的邊牧，忽然想要擡手“摸摸頭”，但隻是歎了口氣道：“你們這行也不容易啊。”

柳栖恢複正常神态，“還好，起碼早就做到了‘不罵人’。”

萬舸戈趴在車窗上笑了起來，眼睛比星星還亮。

柳栖同她對視一眼，率先移開了目光。

“那我走了，晚安。”萬舸戈揮了揮手。

柳栖回之以：“晚安。”

元旦過後，萬舸戈的駕校進入了繁忙的準備階段，先是又進行了一波面試，最終确定了三個男教練：吳魯，嚴之餘和趙林。

都是固豐本地人，旁邊農村來的，比較樸實敦厚。

萬舸戈帶着李迹夢和李來弟大幹了十五天，制出了一系列員工守則還有獎勵機制等，所有場地、辦公室的設備已然全部到位。

隻等着一月底過完年，萬舸戈的駕校就能正式營業了。

她又開了兩次直播，打着“聽勸改造駕校”的名義讓粉絲們也參與進來，采納了不少好的建議，得到更多人的追捧，紛紛留言想要跨地區來學車。

萬舸戈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一直很美麗。隻在小年那一天，想起高中時代患癌的白月光，忽然有些emo，情緒低落一天後，忍不住找曾經陪伴她一年的“咨詢劉老師”聊了聊。

“還是忘不了他？”

“倒也沒有，隻是總在這時候想起他，畢竟是因我而死。”

“姑娘，這件事我跟你說過的，與你無關，隻是救了你和他患病同時發生了而已。”

“話雖這麼說……”

“假如他還活着，或許早已忘了你是誰。他的善良和你的善良，并不等同于愛的疊加。”

……萬舸戈心中一陣酸澀，接着是說不上來的想笑，很好，這位古闆老頭咨詢師總是能一針見血地，紮她的心。

“謝謝老師。”萬舸戈回複完消息，點進“咨詢師劉老師”的朋友圈，悄咪咪給他的土味表情包“小年快樂”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