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烈有些感悟到人們為何惆怅時常想喝酒，但他不想，酒太辣了，他想悶頭大灌一杯茉莉花茶，然後随便醉倒在什麼地方，最好是等戰争結束後再醒來。

他又想到不行，這不好，不對，他沒有受過完整的逃避訓練，所以現在不能喝茶，也不能醉倒。

遙遙連開條門縫讓玄烈瞅一眼裡面都不能許可，于是乎玄烈無功而返，垂頭走在歸途上。

臨到要拐彎回楊甯辦公室時，直行道不遠處一個實驗室的大門竟意外敞開着，不知是燈光還是陽光穿過門框打在地面和對面牆上。

玄烈出了神被那光吸引過去。

這裡并不是他們這等人能随意走動的地方，玄烈做好被人發現臭罵一通遣送回來處的準備，蹑手蹑腳上前去。

這門隻是普普通通的光滑合金材質，看起來厚重無比，不算大氣，門内卻裝修得神秘。

看起來這裡不是普通實驗室，更像是某個大人物的辦公室。

整個房間的燈隻有朝着門口照射的獨獨一盞，再裡面昏黑無比。不知怎的，玄烈總覺得有什麼在等待着他。

看不見人影，玄烈剛邁過門檻就險些撞翻了門旁的一個水泥雕塑，雕得醜醜的，非常不顯涵養。

再往裡走他唯一看得清的是一塊低矮的巨大木闆，由兩根曲折的合金柱支撐，上面零零散散擺着許多零部件，貌似是機器人的。

玄烈有點發慌，他的眼睛不比結血束前好多少，想仔細看什麼卻還是感到吃力。

但他認得桌中擺放的幾塊特殊的金屬闆部件和一個頭型支架上仿生皮膚勾勒的模樣。

玄烈幾乎要叫出來，他急忙捂着嘴，衣角差點蹭掉了桌角的幾個細碎小零件。

“我不建議你來這裡。”

一個人聲突然在玄烈背後響起，他在被驚吓之餘還差一點下意識舉起拳頭掄過去。

這還隻是開始，等下一秒玄烈轉過身看見那人的臉，更是好似活見鬼一樣又攥緊了拳。

是程煉。

“第一，我可以理解你來看望朋友的心情，盡管他現在已經四分五裂成一堆垃圾；第二，你有空最好多去做做心理素質考驗，我看到你攥的拳頭了，如果你剛剛在沒搞清楚事情之前動手，我的子彈會搶先于你的拳頭打穿你的腦殼。”

程煉說完這幾句就抓着鉗子改錐跑回桌邊裝卸兩大塊屬于阿盼的零件。

“能修好嗎？”玄烈站在原地問。

程煉頭也不擡，“别人的話，不好說，那個冒牌貨下手太狠了，但如果負責修理的是我，沒問題。”

“能修得和從前一樣嗎？”

程煉先是沉默了一會，玄烈誤以為他走神了或是沒聽清，就一樣的話又問了一遍，誰知玄烈話音剛落，“咔哒”一聲，程煉手裡一顆很小的螺絲便飛了出去。

“我已經說過的話不想再重複，你沒事就滾，不要打擾我。”

玄烈輕輕出手摸着阿盼支離破碎的手指，如果程煉不在，他可能會對着空氣問一句，“疼嗎？”

支架上阿盼的眼睛深沉地阖着，就好像他有了生命一般，即使眼皮下是空洞的。儲有阿盼信息的芯片就擺放在阿盼頭顱框架的旁邊，這裡一些都很工整，看來程煉做事還是有幾分調理的。

大概是真的沒問題吧，玄烈甯願信他一次。

程煉不再和玄烈說什麼，不呵斥他動桌上的零件，也不催促他離開。

玄烈不需要對程煉說再見。他陪伴了阿盼幾分鐘，心痛地退出門去。

好，那麼現在去看看林老師吧。

玄烈心事重重踏上新的道路。

可禍不單行，仿佛這一整天玄烈幹什麼都會被人擋住去路。

好不容易走上了有排排敞亮窗戶的走廊，一個黑黢黢的影子便又擋在玄烈前方。

“你剛才去哪了？”伏策問。

玄烈滿腦子都是阿盼的慘樣，自然不想搭理伏策，“你管不着。”

“我猜，是去看那個冒牌貨了吧？”

玄烈對上伏策兇狠嚣張的眼神，氣不打一處來，“冒牌貨？你不也是嗎？”

“你什麼意思！”

伏策沖過來就要揪起玄烈的領子，卻被玄烈一把推開。這一推，伏策愣住了神，想不到玄烈也有這樣的力量。

“我是在勸你，你去關心他，就是在和我、和整個舜氏作對。”

玄烈選擇漠視，“你不是第二戰備，這樣貿然把功名攔到自己頭上，帶着全公司、全島人輕率冒險，才是在和集團作對。”

聽到玄烈的話，伏策再也難以憤怒，整個人從頭到腳顫抖起來，發燒發燙，有爆發變異的傾向。

但玄烈還是心如止水。

“你是怎麼當上黑羚羊隊長的？”

“什麼？”這問題一抛出像是給伏策的蓄力澆了盆冷水。

“黑羚羊的隊長是投票得出的結果，對吧？”

“是，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