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陳翔一個勁點頭，眼神始終沒敢再往李禹這邊過。那邊同學又在侃侃而談，時而哄笑，時而感慨，隻有陳翔一個人心亂如麻，慌得一批。

大家聚得嗨了，又加了啤酒，情緒更見高漲，話匣子打開，一車皮一車皮地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闆。”陳翔早沒了聚會的心思，乘着大家都在興奮的點，沒人注意他，趕緊拿了酒給李禹的杯子裡續滿。他現在擔任三區項目部副經理，前天才和大老闆開過會，這會兒就吐槽人家公司小，活小，這不純純作死嘛！

“沒事。”李禹笑笑不以為意，特定環境下謙虛或者浮誇之類的言論，他都不太在意。

“我……先幹為敬。”陳翔依然手足無措，額頭上冒出顆顆冷汗，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李禹笑笑，也把杯子裡的酒喝幹。

這兩人怎麼碰上杯了？溫語蓉正在吃焗油龍蝦裡的面，濃濃芝士裹着面條，剛一口滿足，擡頭，就看到李禹和陳翔兩人對飲一杯。這又唱的是哪出？

“好久不見，先幹為敬。”陳翔和溫語蓉迷茫的眼神撞個正着，舉杯，又幹了一杯。

“哈，呵呵。”溫語蓉拿過紅酒，莫名其妙跟也碰了一杯。

在喝完幾箱啤酒以後，同學聚會終于真正結束。大家都喝多了，步履蹒跚，搖搖晃晃，從包廂内魚貫而出，往外走。

到了外面，叫車的等車，叫代駕的等人……紛紛說着下次有空再聚的套話，便各自散去。

溫語蓉喝的有點多，半倚在李禹懷裡等車。

“來晚了沒車位，停在遠點商場樓下了，快來了。”李禹單手圈着她腰，看一眼手機，司機說還有五分鐘就到。

“哈，溫語蓉，你的邁巴赫呢？”張木良醉醺醺，步履都有些不穩。他叫的車還有5公裡的距離，瞥見溫語蓉還沒走，于是就笑嘻嘻，蹒跚過來想再聊幾句。酒精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嗓門，他一張口，立刻引得還在等車的其他人紛紛側目。

溫語蓉醉意朦胧，嗤笑：“你，就站那别動，等着看呗。”說完，扭頭，把臉邁進李禹胸口，懶得再搭理。

被現場無視，張木良臉上有點挂不住，酒精上頭，又要開始作妖：“車子型号不同，價位……”

“你車子過來快嗎？”李禹看向張木良，漫不經心地語氣，嘴角微揚，旁人角度，這是個好說話的男人。

“……呵呵，很快就來了。”作為第一視角的張木良卻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即便喝醉了，他依然能感受到對方漆黑眸子裡傳達的隐隐威脅，對視的那一刻，他感覺一股寒意瞬間覆蓋全身，酒就這樣突然醒了大半。

“站路邊等吧，别讓司機找不着。”李禹閑閑道。

“好。拜拜。”不敢再挑釁，張木良一邊往路邊走，一般假客套：“下次有機會再聚。”

“好。”李禹點點頭，擡手撫了撫溫語蓉的頭發，她在自己懷裡蹭了蹭，他就壓不住自己的嘴角。

“好硬。”溫語蓉在他胸口咕哝一句。

“……”李禹一愣，低頭在她耳畔低語：“别胡說。”

“硬啊。”溫語蓉拿鼻子戳他胸口，又蹭了蹭，把自己耳朵都蹭紅了，還頗為不爽地用力歎氣。

熱風從衣料透進來，一陣一陣地撩。李禹面色平靜地低頭，望見她泛紅的耳尖已經往臉頰蔓延，嘴角彎彎，不知她又在腦補什麼奇怪的畫面。

“硌得慌。”溫語蓉咕哝一句。

“！”李禹默默擡手，把她腦袋徹底埋入臂彎，壓向胸口，變相捂嘴。

很快，李禹的車在路邊停下，兩人上車，順便還捎上了沒叫到車的陳翔。

“麻煩李先生了。”陳翔坐在副駕駛位，一個勁點頭哈腰。

“順路而已，沒事的。”李禹笑笑，酒局上的随口之言并沒什麼好在意的，又不影響公司生意。

兩人在路上閑扯，李禹随口問陳翔，他們大學的群是不是很熱鬧，八卦消息特别多，可以講幾個來聽聽，打發時間。

陳翔在副駕駛低頭搗鼓了一會兒，抱歉道：“李先生，我剛換了新手機，以前同學群的記錄都沒有了，不好意思。”

“沒事。”李禹笑笑，不以為意。

“抱歉，抱歉。”陳翔局促地坐在前排，不住點頭。

“陳經理，你放松點，”李禹忍不住笑，伸手拍拍陳翔肩膀：“公司很多事務都需要你們多擔待，是我該謝謝你們。”

“您客氣了。”陳翔不注點頭，更害怕了。

好在晚上路況非常不錯，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就停在了陳翔家的小區門口。陳翔幾乎是用跳的方式下了車，一路千恩萬謝，逃進了小區之内。

“……”李禹，真沒事啊。

就在車子即将啟動離開的當口，陳翔又突然跑了回來，小心翼翼地瞧着車窗玻璃。

李禹放下車窗，眼神詢問。

陳翔不經意地看一眼靠着車門睡得昏昏沉沉的溫語蓉，快速說了一堆模棱兩可的話：“李先生我想起來件事，唐楚說那件事的時候，趙萌婷的回複不是驚訝，而是回了一句‘你也知道了呀’，可能，唐楚不是唯一收到消息的人，隻是第一個說出來而已。”

“好，謝謝。”李禹微笑，點點頭。

“打擾了，拜拜。”陳翔打個招呼，又轉身，逃也似地閃進了小區。

“……”李禹歎口氣：“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