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喜悅萦繞在他的周身，連帶着語調都不自覺上揚，“新年快樂！陸铮。”

“新年快樂，程衍。”

陸铮平靜的聲音順着屏幕的那一邊傳來，她平靜得好像沒被周圍熱鬧的氣氛影響一星半點。

但程衍在她平靜的情緒當中，嗅到了一絲不對勁，“你哭了嗎？”

“啊？”

那一頭的陸铮突然有些倉皇，她似乎沒有料到程衍聽出了自己聲音的喑啞，連忙解釋道，“嗯，剛才被電視上的小品感動哭啦。”

程衍困惑地皺了皺眉，想了想近兩年那些越來越無聊的小品，

“噗——你淚點也太低了。”

陸铮輕哼了一聲，“你管我。”

與陸铮聲音一同響起的，是又一簇新的煙花。

五彩的光點在深邃的夜空中炸開，留下了炫目的景象，程衍擡頭，在喧鬧的環境中，輕聲道，“陸铮，我想你了。”

“……”

在手機傳聲的作用下，陸铮閉上雙眼，試圖身臨其境那漫天的煙火。

陸铮輕笑了一聲，溫聲道，“我也想你了，程衍。”

可當她睜開雙眼，入目的隻有擺着幾碗殘羹剩飯的餐桌。

“喲，和铮铮姐電話呢？”

程卿瑜手上抓着一包薯片，從背後偷襲一把拍上了程衍的背，吓得剛挂斷電話的程衍，手機差點脫手從陽台上掉下去。

程衍緊緊抓着手機，驚魂未定地看了一眼罪魁禍首，“祖宗，你想吓死我嗎？”

“切——你真不經吓。”

程卿瑜白了程衍一眼，“你和铮铮姐說了嗎？”

“還沒有。”

程衍看着煙火過境的天空，能在其中看見幾顆星星，“等年後再和她說也來得及的。”

聞言，程卿瑜聳了聳肩，贊同道，“也是，那你知道媽媽那是什麼意思嗎？我沒聽懂，奇奇怪怪的。”

程卿瑜的話成功讓程衍想起了午後的那場談話——

“小衍，你今年過完年回去，就大三下了，你有什麼打算嗎？”

午後的空閑時光，尤其在年關最為惬意。

當程遠濤坐在程衍身邊的時候，程衍和程卿瑜正一人抱着一台遊戲機。

聽見父親的問話，程衍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遊戲機，坐好了。

沒多久，符雪也從卧室内走了出來，再度形成了四個人坐在一處的談話情況。

好熟悉的感覺。

程卿瑜輕輕擡起了長方的遊戲機，擋住了自己的臉。

一邊在心裡默念着“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一邊小心翼翼地從葛優躺的姿勢坐直，在蹑手蹑腳地往沙發邊挪去。

就在程卿瑜的屁股終于蹭到了沙發邊緣的時候，符雪喊住了她，“卿瑜。”

符雪的目光從銀邊眼鏡中投射出來，靜靜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你也留下來聽，也當了半年的大學生了，該對自己的人生有些規劃。”

“好……”

聞言，程卿瑜蔫蔫地垂下了頭，起身坐到了程衍旁邊，趁着爸媽不注意，在茶幾底下狠狠地踩了一腳程衍。

“嘶——”

突然到來的疼痛，讓程衍抿着嘴，整個人都坐直了。

他兩隻眼睛睜得老大，乍一看還有些正襟危坐的樣子。

而程衍的這副模樣，也讓符雪和程遠濤以為他準備好了。

程遠濤坐在自己全套的茶具面前，悠然地燒起了水。

符雪瞥了一眼他，便調整了一個相對舒适的姿勢，開口道，

“你寒假過後再開學，就是大三下了。再有一年就要畢業了，很多關于未來的規劃，現在就要開始設想了。”

“比如說，你是想畢業以後就直接進入職場實習？還是繼續深造，都該有所打算。”

符雪擡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如果是實習的話，你這個專業去你爸的公司還不太合适，你王叔叔那邊倒是可以。”

“深造的話，是讀研，還是出國？讀研的話，學校内的保研政策你都了解過了嗎？”

符雪的語速平緩，目光也柔和，但她有條不紊的腦回路還是讓程卿瑜有些膽怯。

自己怎麼就沒遺傳到老媽的思維呢？

程卿瑜一邊想着，一邊看向了在認真泡茶的程遠濤。

此時的程遠濤正在盯着即将燒開了的水壺，他一邊盯着水壺，一邊不忘點頭附和道，

“你媽媽說得對。”

程卿瑜看着自家爸爸笑得心花怒放的樣子，頓時覺得眉頭不受控制地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