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妤沒看他，單手捂着自己的額頭，一副過分羞恥不願面對的模樣。

原來，她...有個一直忘不了的初戀嗎？

沈霁的視線重新落回那個字眼上，似要用灼熱的目光将那兩個字穿透一般。

初戀。

這個字眼對他來說應該不算陌生才對。也不是捏泥巴的年紀，從學生時代到現在，沈霁林林總總也談過那麼幾段。

追逐他的人不算少，但在那些熱切之中，沈霁好像從未有過感同身受的半點觸動。沈霁早已忘記了自己第一段戀愛是如何開始，因為他的每段感情從來都是平平談談地走向無疾而終。

記憶中面貌模糊的女孩在他面前落下淚來，一遍一遍地訴說着這段愛而不得的感情是多麼深刻，又多麼痛苦。

沈霁那個時候隻覺得疑惑。

喜歡的心情究竟是什麼？這樣痛苦的話為什麼不放棄追逐？

談過的那幾段沈霁記不太清細節，他的每一任對象都會因為他對約會提不起興緻，以及不接受身體接觸的冷漠态度而飛快地想要提出分手。

沈霁從沒有挽留過，因為他從沒有懂過。其實現在的他也有點不明白自己的心情究竟要稱之為什麼。

在萬千人海裡，他和宋妤原本隻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從相交的始點走到今天，沈霁逐漸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因為靠近她而加速跳動。

當他察覺到的時候，胸腔已經被滋生而出的多種情緒所填充：嫉妒，占有，彷徨，不安，羞怯......這麼情緒擠在同一顆拳頭大小的心髒裡，果然還是太沉重了。

沈霁看向那宋妤那雙澄澈的眼睛，酸澀之意在喉頭滿溢。他現在才懂得，心裡要多裝下一個人，就是喜歡的心情。

那樣的話，果然是沉重的。

原來宋妤，也在因為某個人而陷在這種多種情緒交織的沉重感情裡嗎？

宋妤總覺得沈霁的眸中被某種不可言說的晦澀填滿，她有些疑惑，問：“怎麼了嗎？”

沈霁搖搖頭沒回話，低下頭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面前的這張紙上，他繼續看沒有看完的那兩段話。

“按照時間流速來說，十年後你應該已經搜集好聖光能量，修補好了克魯星。可以的話我比較想長居地球，偶爾在春夏交替之際去一趟克魯星旅行。”

“我的心情應該不會改變，即使是十年後依舊仰慕着你縱橫銀河系的身影，就像一顆無法被任何人捕獲的流星。”

“落款——給永遠的聖光騎士Menitor。”

沈霁翻開下一張寫着理想型的那張紙。

“我的理想型，永遠的二次元初戀，聖光騎士Menitor。”

看到這裡，沈霁原本沉悶的心情被疑惑所代替，他看向宋妤，問：“什麼是克魯星？還有，聖光騎士Menitor是什麼？”

衆人好奇的目光紛紛落在宋妤身上，宋妤的臉刷一下紅透了，她原本想着反正應該也不會有人選她的信封，所以就中二之魂發作寫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話，誰知道沈霁選了她的信封！

“你不是說不會念出來嗎！”宋妤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難得地直白地露出羞惱的模樣。

沈霁仍是那副一頭霧水的模樣：“不，其實我隻是......”

宋妤不給沈霁繼續曝光她的機會，抓着人胳膊往外走：“你，跟我出來一下。”

包間外，宋妤簡單解釋了一下聖光騎士是自己小時候看的特攝電影裡的主角。

沈霁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擡起眸揚了揚手裡的兩張紙：“所以你這上面寫的都是鬧着玩的，你根本沒有一個想要修成正果的初戀對不對？”

“額，算是吧。我又沒談過戀愛，哪來的初戀。”說完宋妤又覺得不對，認真道“等等，我不是亂寫，我認真的。我的紙片人初戀+理想型一直都是Menitor，長情得很沒變過。”

沈霁一直沒回話，宋妤看着他緩緩依靠在牆邊，用那兩張紙擋住了自己的臉。

“你怎麼了？”宋妤湊過去問。

沈霁歎了聲，嗓子也有點啞。

“沒事，就是覺得，心跳得有點快。”

得到這個回答，宋妤認真地思索了一下：“持續多久了？不會是心律不齊吧？心髒的問題可得引起重視，你找個時間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沈霁看着宋妤的眼睛，試圖找出一點玩笑的意味。可惜失敗了，他知道宋妤這麼說是認真的。

“你這麼看着我做什麼？”宋妤有些疑惑。

沈霁微歎一聲：“沒，就是覺得...真是敗給你了。”

他早就敗給宋妤了。

...

要從KTV離開之前杜滄叫住了正在沙發上找手機的沈霁，他揚了揚手裡的牛皮信封，笑道：“沈哥，你這個還要嗎？我剛才看你似乎寫了不少，不會是寫了封情書在裡面吧？”

沈霁斜睨了眼那個寫着自己名字的信封：“扔了吧。但是你不許打開看。”

杜滄啧啧兩聲，走到垃圾桶旁邊想将那個信封放進袋子裡，沈霁卻忽然阻止了他。

沈霁拿回了那個信封，揣回了自己兜裡。

杜滄好奇地問：“怎麼又改主意了？”

“哦，就是改主意了。”沈霁不甚在意地聳了聳肩。

他确實在信封裡寫了些話，想對宋妤說的。原本想着宋妤也沒興趣看，一堆酸話扔了得了。

但思來想去，沈霁還是撿回來了。

萬一有那一天呢，萬一有一天，宋妤就想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