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委婉，天道插手，三族的下場大概不是一句倒大黴可以總結的。

九罹正打算開口，忽見清醒過來的玳瑁被阿沅指揮着抱了一捧紅珊瑚爬上岸，一臉驚恐的看着九罹與千澍，但就這個時候也沒把懷中的珊瑚丢掉，反倒是摟緊了珊瑚，伸長脖子試探性的喊“殿下？”

也不怪玳瑁沒認出來，他是九罹到這片水域後随手抓的，沒見過她的道體也正常。

看到玳瑁抱着的珊瑚，九罹把千澍的新發型整理好“要不要吃烤魚？”

珊瑚附近常有珊瑚魚，其中石斑魚的肉質最好，清蒸最佳，但如今手頭沒什麼材料，幹煎燒烤也不錯。

千澍直起身子：“吃。”

九罹在自己下去抓和陪好友膩歪之間果斷選了後者，瞥見玳瑁還抱着珊瑚殘肢在那裡當石墩子，後知後覺的想到今日事發突然，玳瑁大概是吓着了，她略有些心虛“珊瑚就放那裡吧，你去珊瑚林捉兩條魚來。”

玳瑁心有疑惑，但不敢表現，慫慫的把珊瑚放下，飛速的往海裡跑去了，活似後頭有天敵在攆。

千澍感慨“原來海龜速度這麼快。”

九罹踏着溫泉的水面去把玳瑁丢下的珊瑚抱起來，扭頭朝她露出一個無辜的笑"給你做簪子。"

千澍撫掌"好耶！"

最後烤魚的場地又回到了剔狪狪的礁石叢，老白鼋把這附近沖刷的挺幹淨，狪狪的殘骸死無對證，也不知道老白鼋怎麼做到的。

老白鼋是九罹搬離祖龍洞府時孟章舅舅送來的，年紀比她都大，九罹有時候使喚老人家還怪不好意思。

但老白鼋好像不覺得，天下鱗甲水族奉龍族為尊，受龍族庇護給龍族做事可比被散修攝去當腳力有前途。

說是讓玳瑁随便捉兩條，但玳瑁還是很會看眼色的知道了千澍的重要程度，用海草編織的簍子撈了一大筐，半浸在礁石附近，一打眼就能看到。

九罹在裡頭揀了兩條迅速的刮鱗去腮摳掉内髒，現劈的木頭削了簽子串魚。

千澍控制着火焰的溫度和大小，兩人合力把魚架上臨時的烤架，并肩坐在礁石上等魚熟。

“你那兒不是有棵柳樹嘛，直接折來用不是更方便？”

九罹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我倒是想，那柳條和焊在樹枝上一樣，根本折不下來，我上回不信邪拿刀去割，連個劃痕都沒有！”

有桃樹長腿上山的先例在前，千澍有端聯想“莫非柳樹也有自己的靈識？”

“可我把它挖回來都都好久了，可能它也不愛化道體活動？”九罹也有些不确定了。

不過不重要，她把烤魚翻了個面，魚皮被火焰灼出了油脂，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勾人的香氣，随風搖擺的楊柳探出兩根不合群的枝條逆着風聞嗅，在那邊兩小隻發現之前又非常矜持的縮了回去。

“是不是要熟了？”太久沒做飯了，九罹不太确定，伸手揪了尾巴那邊的一小片塞進嘴裡。

魚從斷氣到上桌根本沒過多久，入口有一股淡淡的鹹味混合着魚皮炙烤過的焦香，咀嚼過後又有回甘，教她眼前一亮，連聲催促“熟了熟了，好吃的！”

千澍就熄了火，和九罹各自捧着一條魚邊吃邊聊。

“之前我都追着魚啃，總覺得缺點芥末醬油，但是釀醬油要去找豆子，芥末要找山葵，洪荒那麼大，太難找了。”

“我吃了好久好久的竹米，眼睛都要吃綠了，不然就得吃竹蟲，那蟲子實在長得惡心，下不去嘴，到底誰規定鳳凰隻能吃竹實的！我想吃肉！”

九罹被她口中的怨念逗笑，“吃！吃大塊的！吃完魚去抓雞，等女娲把人類造出來，咱們再去雇幾個人類回來養牛羊，現在外頭那些野獸沒骟過，又腥又老又難吃。”

千澍眉頭一跳“什麼雞？”

“感覺像肯X基專用的雞，長六個腿仨翅膀，就是跑的太快了。”

那是鹇鸺吧？

千澍勸“别吧，那雞叫鹇鸺，一整個超雄似的，天天打架，吃了不用睡覺的。”

那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