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物理實驗是小組作業，但看着壘在檀西面前的器具，很明顯“笨蛋”棠甯除了放個砝碼外并沒有什麼幫助。

檀西停下做記錄的筆，聽見這話微微側頭。

他的目光在少女微紅的雙頰上掠過，來到右頰梨渦處一顆被染成粉紅色的小痣上，最後看了眼棠甯輕抵在下巴處的書本，又不着痕迹地收回。

棠甯不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需要她？還是不需要她呢？

想起第一次坐在一起時他叫她笨蛋。

小棠甯有些傷心，明明隻要他吩咐，自己能做好的，就怕他不說，自已又害怕擅自動手影響他，束手束腳的。

小棠甯吸了吸鼻子，落寞地将小臉往本子後縮去，突然一愣。

她忽然明白檀西為什麼問她累不累了。

小棠甯的臉紅了一圈，她竟然迷糊地把物理課本拿成數學作業了！

放學的時候，兩人一路，棠甯的臉紅到現在還沒有消退。

“秋天腦袋昏沉很正常。”檀西提前為她做好解釋。

棠甯更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的腦袋不是因為秋天才昏沉的。

她是在看見檀西的臉時昏沉的。

從前盛夏的夜裡，剛下過一場雨，空氣裡還帶着泥土的芬芳，外婆在家裡看封神榜，蘇妲己隻要一出現，外婆就手指纣王，拍着大腿可惜道：

“哎呀呀，哎呀呀，昏頭喽，昏頭喽。”

棠甯現在可不就是昏頭喽，溺死在檀西的美色裡。

附中新設的興趣課堂隻在周三、周四才有課，那其他時間……

“檀西……”棠甯的耳垂紅成石榴籽，第一次覺得自己臉皮也挺厚的。

“反正都順路，時間合适的話，以後都一起回家吧。”

未出口的話被檀西先說了，棠甯睜大眼睛，喜悅宛若橘子汁在心裡炸開，酸酸甜甜。

“但如果我太遲了，你就不用等我了。”

棠甯的小臉紅撲撲，真誠地擺着手：“沒關系、沒關系的！”

如果是檀西，那麼晚一點也沒關系的！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好亮，在整個附中都在誇贊溫意瑤的眼睛好看，大大圓圓像鑲嵌了黑瑪瑙，檀西在此刻恍惚發現了顆遺漏的星辰。

棠甯和檀西回家，檀西的話不多，總是很安靜，偶爾的一句，也讓小棠甯高興很久。

棠甯感謝了他的書簽，檀西想到那本綠色封面的習題冊，自然地說：“剛好批改到你的作業而已。”

棠甯臉熟透了，映象中她那次錯的有點多。

-

太陽西沉，當棠甯已經坐上家裡的飯桌吃晚飯的時候，許珺甯終于從音樂教室走出來。

“有病有病！”

許珺甯彎彎的眉毛因為憤怒聳立着，在臉上隆起兩座小山丘。她一路走一路罵，單眼皮裡怨氣沖天，和她同行的同學都快受不了了。

“珺甯，你歇歇吧，不就是唱個歌嘛。”

何凡一邊玩着遊戲機一邊勸她，許珺甯的聲音太大，都快蓋過他的遊戲機。

許珺甯仍然非常生氣：“音樂興趣課，不就是應該老師放音樂，我們鑒賞就行了嗎！幹什麼要點人起來唱歌，我是免費的歌女嗎！”

其實音樂課确實隻需要老師放音樂同學們鑒賞就行，可偏偏這一個月，每次上課他們不是在後排聊天，就是在後排打遊戲，女同學們更是肆無忌憚編起頭發……老師必須要正正這種不良風氣，再給認真聽講的同學們增加一些互動，就突發奇想随意抽了些人來演唱上周教的曲目，不巧就抽到了許珺甯。

許珺甯從幼兒園起就五音不全，剛剛扭捏嗓子半天唱出來的歌，惹得大家捧腹大笑，怪不得現在如此生氣。

“幸好意瑤去拍攝新廣告了，要不然又多一個人知道你的糗事。”

何凡還盯着他的遊戲機，不嫌事大地在吐槽，根本沒注意許珺甯黑下來的臉。

等他反應過來，許珺甯已經朝他撲來，一副要撕了他的模樣，他趕緊側開身體去躲。

兩個人打鬧在一起，許珺甯在男孩子那讨不到好處，她急得去打何凡的手，不僅沒打着，還反被别人發現背後的雙眼皮貼。

“你背上的是個什麼東西？”

何凡好奇地将雙眼皮貼從許珺甯的衣服上撕下來，瞪大眼睛，“哎呦呦，你還大方着呢，眼睛上貼還不夠，衣服上還要貼。”

許珺甯看着雙眼皮貼，聯想到放學時從她背後經過的人，本來一肚子火，現在更生氣了。

她冷着臉，也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何凡把心愛的遊戲機給她玩，被她一把推開。

“啊——我的遊戲機！”

遊戲機摔在地上，何凡生氣，許珺甯卻在此刻冷靜下來。

太陽光下，許珺甯的臉上發着幽幽冷氣，她一腳踩在掉在地上的雙眼皮貼上，洩憤般跺了好幾腳。

何凡從小到大哪裡見她發過這麼大脾氣，遊戲機摔壞也不怪她了，他正想勸勸，許珺甯卻在此時冷冷一笑說：

“何凡，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