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爺終于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不成器地瞪了眼檀西。

原來是這臭小子放人鴿子把女孩惹哭的！

老人轉過頭樂呵呵對棠甯說：“原來是阿檀的朋友啊，你還知道來這裡找他，他心情一不好就跑碼頭吹風……”

檀西心情不好？

棠甯想起他請假的事。

“有萬爺爺在他不敢爽你的約！”

老人信誓旦旦說完，揮手拍上欄杆，“臭小子，你朋友來找你了，快下來。”

老人在下面一本正經地說，“答應人家的事怎麼能不做到呢，正好你也沒吃飯，趕緊去把飯吃了！”

檀西在老人的催促下無奈地翻身下來，這還是棠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這麼稀有的表情，有些新奇。

“走吧，陪我去吃飯。”

檀西将漁夫帽遞還給老人，彎腰放下卷起的褲管，站直後又拍了拍身上的水霧。

做完這一套動作，才轉身離開。

棠甯愣了三秒，提步跟上。

不明白怎麼回事，從被舅媽趕出美容中心再到碼頭遇見檀西，這才過去半小時，此刻她又要陪他去吃飯了？

人生處處是驚喜呢。

棠甯一路是又窘迫又懵圈。

她想解釋剛才的事，檀西卻說：“不好的事情發生過後就該忘記，你現在應該考慮待會我們吃什麼。”

“我幫了你的忙，沒說錯吧。”

除了上次在物理課堂還有這次，棠甯紅了臉，小雞啄米般點頭。

檀西毫不在意往前走，堂甯拍了拍臉頰打起精神跟上。她現在已經完全将難過的事情忘記了。

華川的午市很有名，漁民們出趟海，把捕到的所有海貨拿到午市去賣，這裡的生蚝、蛏子數不勝數。

兩人去午市的路上，檀西問：“吃飯了嗎？”

棠甯其實吃了，美容中心貼心地為客戶準備了吃食，但是檀西這麼問，棠甯搖頭。

她撒謊可不像他那般無所畏懼，結巴得要死：“沒、沒、沒有。”

檀西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相信了還是沒拆穿。

“嗯，沒吃就好。”

棠甯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直到她坐在燒烤攤前，對着一大份生腌燒烤瞪眼。

華川的食物份量多到可以把人撐死！

老闆還在樂呵呵說：“萬叔常往這邊送貨，便宜你們了。”

是剛才捕魚的老人。

檀西對老闆說了句謝謝，開始心安理得享用美食。

而棠甯——

“沒吃飯你不餓？”檀西推來一碟生蚝。

小棠甯苦着臉，又不敢讓檀西看見。

她不會吃生的東西，特别還是剛從海裡撈上來還在滴水的生鮮。

“餓、餓的……我吃。”

棠甯夾起一隻還在滴水的生蚝，眼睛一閉，趕鴨子上架塞進嘴裡。

冰涼滑膩的觸感瞬間刺激舌頭，棠甯打了個哆嗦。

咦——好惡心，想吐呀！

理智逼着她認真嚼，拼着最後一絲理智咽下去。

檀西遞過來一杯水，“怎麼樣？”

棠甯眼淚都嗆出來了：“好、好吃。”

其實是好難吃，吃不會。

檀西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又推過來一大盤血蛤。

棠甯快哭了，那還帶着血汁的凝膠狀物體，是她最怕的。

她伸手去夾，筷子都在打架，連續好幾次夾不起來，隔壁桌看得急人，“你直接用手嘛！”

用手那還得了。

小棠甯連忙搖頭，小聲反駁：“我就喜歡用筷子。”

隔壁桌大叔們伸着沾油的爪子，一時語塞。

棠甯在認真的時候，貝齒會不自覺咬住半邊嘴唇，咬出深深淺淺的牙印，長睫毛擋住一半的眼睛，挺巧的鼻子平白透出一股淡淡的倔強

檀西記得她在上物理實驗課時也這樣。

身體的下意識反應是不會騙人的，她明明就不喜歡，在吃生蚝的時候皮膚上已經出現雞皮疙瘩，偏偏要裝作一副很喜歡的樣子。

真是個不會拒絕人的笨蛋。

小棠甯終于夾到一隻血蛤，有些艱難地送到嘴邊，被人阻止。

“血蛤我想拿回去炖湯，吃點别的吧。”

謝天謝地！

棠甯忙不疊地放回盤裡，後面檀西就再也沒提讓她吃生鮮了，棠甯合理懷疑，他就是見她吃生蚝的表情好玩，故意捉弄她的。

原來檀西也那麼幼稚！

這頓飯最後還是檀西請客，棠甯摸遍全身也沒帶錢，檀西見她局促的樣子，替她解釋：“她也沒吃多少，不用她給。”

老闆烤着串，反應過來，指着棠甯：“原來你吃過了？”

他瞪一眼檀西，檀西明顯也知道。

吃過了他還給他們準備那麼多！

棠甯臉騰一下紅了，她也沒想過老闆那麼實在。她嘴笨地解釋：“吃了一點……而已。”

烤串烤得很辛苦，老闆很生氣，棠甯有些委屈地望向檀西：“我吃過了…就不能再吃一頓嗎？”

老闆一怔，這……似乎也沒錯。

兩人出了午市，時間還早，棠甯無處可去，檀西瞧她一臉不安的樣子，說：“趕過海嗎？”

棠甯搖頭。

華川一直有一句話，沒趕過海的小孩都不算華川的孩子。

檀西不會說：“棠甯，歡迎你來到華川。”

他說：“棠甯，我教你趕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