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内，陸重明将調查結果彙報與陛下。

醫館發生的命案，是兩個案子。一個是死了妻子的男子尋仇自殺，一個是殺手欲殺琉璃被擒，後毒發身亡。

順着殺手線找到的屍體，經查非京城本地人，應同為殺手。不知何故兩人起了内讧，自相殘殺。

“此事與越國有關？”陛下聽罷，緊鎖眉頭。

陸重明恭敬答道，“回禀陛下，殺手是否來自越國，還未可知。”

陛下眼中發出精光，緊緊盯着陸重明，“陸卿此言何意？”

陸重明道：“陛下，琉璃雖是來自越國，且與越國皇室關系匪淺。可當初她入宮，明面上走的是江南總督的路子，京中也必有接應。隻是微臣無能，尚未查出來。”

陛下冷冷一笑，将案宗扔在一旁，“查不出來不要緊，隻要他們動手就行。想不到一個小小的舞女，竟有這般複雜的牽扯。哼，勾結越國，他們真是膽大妄為。”他看着陸重明，“這次讓你夫人涉險，陸卿切莫介懷。”

陸重明垂着眼，“陛下言重了，此乃臣之本分。”

讓阿璃去醫館是秋遲提出來的，原本不過是她倆的情誼。可陛下知曉後，卻覺得可以趁機引出藏在背後的那條線。因此，就算是陸侯，也不敢在醫館設護衛，隻能偷偷派會拳腳武功的丫鬟跟着秋遲。

“繼續查下去，查出兩名殺手的真實身份和幕後指使。”陛下淡淡吩咐道。

陸重明領命，正欲退下。卻見有内侍來報，“陛下，二皇子殿下在外求見。”

“所為何事？”

“說是因為德妃娘娘親侄女受傷一事。”

陛下臉上有些不悅，他深深看了陸重明一眼，“陸卿暫且留下吧，當着朕的面說開，否則老二不會善罷甘休。宣。”

二皇子祈琮很快進來了，看到站立在側的陸重明，頓時陰沉下臉。朝陛下行禮，便開口道：“禀父皇，兒臣的表妹從益州遠道而來。近日卻在永誠侯夫人開設的醫館裡受了傷。兒臣心有不忍，正好陸侯在此，特來問清楚情況。”

陛下大罵，“不過是受了點皮外傷，朕已命太醫院調制了上等的膏藥給德妃。你還要問什麼？竟然還問到朕的面前。”

祈琮雖被訓斥，仍然面不改色，“回父皇，葉表妹所受之傷非同尋常，乃刀傷，非利刃不可為。我朝早就禁了此等利刃出現在鬧市。想來醫館營生定是遵循姜國律例，斷不能有此刀劍。是以兒臣心中實在疑惑，究竟葉表妹為何人所傷？”

陛下将案卷扔向祈琮，“你自己看吧。此人乃是越國殺手，潛伏在京城已久。”

祈琮拿起卷宗細細看完，轉向陸重明，“既是殺手，為何傷的是我表妹？她從益州來，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所識之人并不多。我實在不知殺手為何對她下手？”

陸重明面無表情，朝祈琮拱手而言，“二皇子見諒。此案微臣尚在調查，等有結果，定将給葉小姐一個交代。”

“還在查？”祈琮連連冷笑，“我怎麼聽說，侯爺夫人與特院一位關押的越國細作關系匪淺，甚至不顧律法還經常帶她去醫館？那殺手恐怕跟細作是一起的！”

陸重明擡頭，不卑不亢盯着祈琮，“二皇子慎言，賤内所交之人，是不是越國細作，尚未可知。也并無證據表明她與殺手有勾連。”

“哼，還要證據？”祈琮面露不屑，“不過是一個細作，将她殺了便是。”

“放肆！”陛下勃然大怒，“殺不殺輪到你做主？”

祈琮心中一驚，連忙道：“兒臣不敢。兒臣隻是替表妹不值，那女子如此卑賤，如何敢讓表妹因她受傷。”

陸重明心中緊張起來，他已知阿璃的重要性，必不能如二皇子口中所說那般随意殺掉。可見陛下的樣子，仿佛也并不十分在意。然而陛下明明知道阿璃跟章甯的毒有關……

他當即站出來，恭謹道：“啟禀陛下，那名女子是特院之人，如今特院歸章甯世子管着。不若先問問世子，再行定奪？”

陛下沉思片刻，剛想張嘴說話，卻見内侍再次來報，“禀陛下，章甯世子求見。”

“快宣。”

片刻，章甯快步進入書房，在陛下面前跪下，“章甯參見陛下。”

“請起。你來見朕，所為何事？”

章甯沉聲道：“臣受命組建親衛軍，更肩負護衛日後五皇子與越國公主南下回門之責。臣特有一事須請得陛下旨意。”

陛下挑了挑眉，沒想到章甯開口說起的是祈珺的婚事，“你說吧。”

“因着男女有别，臣考慮越國公主的護衛，想在親衛軍中培養一支女子隊伍。可女子習得武藝本來就少，适合做護衛的更少。臣日前尋到一合适人選，可因她身份特殊，所以須先征得陛下同意，臣才敢行事。”章甯不緊不慢地說道。

禦書房中，其他三人幾乎不約而同明白章甯所說之人就是琉璃。陸重明挑了挑眉，覺得雖然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陛下皺起眉頭，一時間沒搞懂章甯的意思；祈琮卻十分不爽，他曾聽說過那女子本就生得絕色，若是常常在章甯身邊，難免他不會心猿意馬。日後即便葉意蘭能嫁給章甯，可這等絕色佳人終究是隐患。

陛下徐徐開口，“既然你覺得合适，那便……”

“父皇，不可！”祈琮急急出言打斷，“那女子本就來曆不明，若是進了親衛軍，護衛越國公主，甚至還要去越國。那豈不是養虎為患，放虎歸山？還請父皇三思。”

陛下雖然不悅，卻也不忍再次訓斥祈琮，他看向陸重明，“陸卿以為如何？”

陸重明細細一思索，拱手道：“回禀陛下，微臣以為世子之提議可行，而二皇子殿下的考慮也有道理。微臣有一個提議，可在那女子身邊安插監視之人。隻要她的一舉一動盡在掌握之中，不怕她成為禍患。”

陛下滿意地看着他，“陸卿提議甚好，朕準了。”

祈琮極為不爽，可也轉念就想出對策，“兒臣宮中有一小宮女，是兒臣貼身護衛親手調教的武功，可堪作監視之人。”

陛下淡淡道：“既如此，那你就将她給章甯吧。”

禦書房的風波總算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

從神傷中走出來的阿璃，猝不及防被告知，自己成為親衛軍的一員，即将離開特院，去到皇宮的演武場。

“就是說，從此以後我再也不能睡到自然醒，想吃啥吃啥。而是要被你管着，每日還要天不亮就起來訓練？”阿璃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看着章甯。

章甯重重點了點頭，“沒錯。”

阿璃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哦”了一聲。

章甯十分意外，“你，沒意見？”

阿璃搖搖頭，“沒有意見。去就去呗，難道你還會害我不成？唔，做親衛軍，有俸祿拿吧？”

章甯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阿璃高興起來，“那好，我去。”

小漣挽了兩個包袱出來，“世子大人，收拾好了，随時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