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淼醒來的時候已經泡在河裡了，流動的河水冰涼極了，顧淼的燥熱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她感覺自己就是一塊幹海綿，此時正在咕咕的吸着水，舒服極了。

“你醒了？”

耳畔突然傳來的聲音吓了顧淼一個激靈，醒過來好一會兒顧淼竟然才意識到自己即使暈倒了還能一直站在河裡面是因為被李長德抱着。李長德緩緩抽離架在顧淼腰間的手臂，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朝着河邊走去。

“既然醒了，那你就慢慢泡着吧。”站的久了，李長德的腿腳也有些麻木了，導緻他走的每一步都十分的困難，他擡起手臂，濕漉漉的袖子開始啪嗒啪嗒的滴着水，在河面泛起漣漪。

“謝謝你呀！”顧淼看着如同企鵝一般走路的背影喊道。

李長德沒有回答，隻是費力的舉起手揮了揮。

為了讓顧淼多接觸水，李長德給找的位置河水已經到了顧淼的胸口。顧淼轉過身朝着河中心看去，身後李長德已經上岸，擰衣服流下來的水滴與河邊的石頭碰撞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現在顧淼距離河心不過幾米的距離，可那處的河底綠茵茵的一片，與她所在處的清澈見底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顧淼潛意識裡知道那裡危險，可是看得久了，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拉着顧淼往前走。

“你在幹什麼？”李長德突然大聲質問，顧淼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竟然朝着河中心走了好幾步，及胸的河水已經漫過了她的肩膀。

河岸上李長德繼續喊着，“你快回來！”

顧淼趕緊穩定了心神，轉身朝着李長德走過去。

之前清澈見底的河水此刻渾濁不已，平緩流動的河水也變得湍急了不少。望向岸邊，李長德見她已經開始往回走，注意力全都轉移到了自己濕漉漉的衣服上。

她張嘴想要呼救，可剛一張開嘴湍急的河水蜂擁而至，争先恐後的湧入她的口腔。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她的腳踝，她越是用力，抓的力氣就越重，一直拖着她往更深的地方拽。

這是怎麼了？求生的本能讓顧淼不停地掙紮，偏偏她越是掙紮，陷入的就越深，漸漸地河水漫過了她的嘴巴，鼻子，眼睛......漫灌的河水讓她不能呼吸，熟悉的窒息感傳來。

河水忽然變得深不見底，顧淼一直不停的往下墜，眼看着距離河面越來越遠，顧淼想，或許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被抓住的腳踝突然多了其他的觸感，那感覺好像是人的手！

渾濁的河底讓顧淼什麼都看不清楚，隻覺得那雙手緊緊抓着她的腳踝，一直不停的拽着她，讓她動彈不得。

河面逐漸平靜，腳上的力量絲毫沒有減弱，顧淼卻堅持不下去了，她努力安慰着自己，“不要怕，等醒過來的時候可能就在學校裡面了。”

隐約之中，顧淼終于聽到了李長德的呼喊，她想：終于發現我不見了。

河面被李長德攪動起層層漣漪，河底也被卷起層層泥土，渾濁之中，顧淼看到李長德朝着自己遊了過來。他的頭發被水流沖散，木質的發簪卻因為自身的浮力朝着河面奔去。

好像死不了了，顧淼這樣想着，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李長德數落的話說個不停，雖是數落但滿滿的都是擔心。說着說着竟然傳來了哭泣聲，顧淼還以為是李長德哭了，可忽然意識到，哭聲響起的時候李長德還在說話......

是誰？還有誰？

顧淼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可就是使不上勁。

“好了，小樹妖你别哭了！”是李長德的聲音。

小樹妖？顧淼蓦然睜開眼睛，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李長德手足無措的看着眼前顧淼，他眼前的顧淼埋頭在抱着膝蓋正在哭泣。

她是顧淼，那我是誰？顧淼懵了，喊着李長德的名字，可不管她的聲音叫的有多大，李長德什麼反應都沒有。

顧淼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呈現出透明的狀态，整個都飄了起來。

“這是變成阿飄了？”顧淼有點不敢想象，可是自己死了那個哭泣的顧淼又是怎麼回事？

她邁開步子，想要湊到李長德的面前，聽不到聲音或許可以看到呢？很快顧淼就發現不對勁，怎麼邁了好幾步還是在原地踏步？

假顧淼還在哭，李長德說着一些安慰的話聽得真顧淼一邊着急一邊皺眉頭。心裡想着要趕緊跑到李長德的跟前，突然顧淼就發現自己飄起來了，一路飄到李長德的身邊，她伸出手想要觸碰，手卻徑直穿過了李長德的身體。

她一遍又一遍的嘗試，手也一遍又一遍的穿過李長德，手的力道太輕甚至是沒有吹起李長德還未幹透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