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給我準備的……禮物？”

絲毫沒有料想到這位久别重逢的學弟知曉自己的生日，謝子時心頭輕微訝然，并未表現面上。

視線中，背光的清秀男生颔首承認，伸手将盒子遞出。

謝子時接過禮物，溫和開口：“介意我先去洗個澡嗎？禮物之後再拆開。”

白祁搖頭：“當然不介意，學長。”

手心微潮，寫上祝福的紙條被汗水浸濕，遍布褶皺淩亂的痕迹。

在青年轉身走入浴室的那一刻，蜷成髒污的紙團丢進垃圾桶。

……

心虛外加一天的疲憊，白祁早早休息。

謝子時踩着拖鞋，長腿半屈膝蹲在牆角的禮物盒前。

絲帶緩緩落在地上，精心包裹的彩紙被拆開，露出裡面木盒，精美設計的盒面上烙印着燙金logo，足以體現這件禮物的價值不菲。

謝子時自然認識，這是S家的系列油畫套裝，屬于收藏品級别。

很顯然，這不是“送禮人”能夠承受的價格。

“……”指尖撫過顔料盒，重新用絲帶包好，謝子時沉默并未過多言語，當面拆穿純潔善良學弟的謊言。

深夜，男人躺在床上，單手托着後腦勺發呆。

“叮咚”短信提醒。

「禮物我很喜歡。

祝你比賽奪冠，晚安。」

獨身一人的房間，卸去所有僞裝，司維慈樂呵地像隻小狗，抱着手機在床上來回打滾，咧開嘴笑個不停。

若是被他的粉絲看見，鐵定驚掉下巴，哪裡有半點像遊戲裡大殺四方，天神下凡的王牌打野。

……

「哈？所以說主角受說謊了？」996十分驚訝，「沒道理呀，劇情裡他的人設是天真善良的小少爺，怎麼會做出搶占他人東西的事情呢？」

「這樣的人怎麼能做主角！難怪世界最後會崩潰。」

“曾經是，但人心都會變。”謝子時打斷它的忿忿不平，平靜而冷淡地怼道，“你們編寫的劇情斬斷了白祁原本的人生，讓他從一個學生變得失去所有，被迫休學背負照顧親人和巨額債務的壓力。”

白祁的人生就像沿着軌道前行的火車，突兀而猝不及防的來了個90°大轉彎，毫無征兆。

“五年，你們不能指望一個嘗盡社會冷暖的人，一個艱難支撐活着的人依照幻想的那樣，永遠天真無邪。”

“他已經沒有家了。”

“你知道嗎，他那雙手的天賦是用來畫畫的。”

幾天前。

「時，你要的資料查出來了，費了我好一番功夫。」

……

藍牙耳機被随意丢在客廳的茶幾上，卧室裡牆上張貼着各式各樣的人物畫，這些都是已經發表的房間主人的設計。

謝子時手指安靜地滑動屏幕，目光微斂聚焦于一行行文字。

傳輸文件不大，卻記錄了一位剛畢業的對遊戲制作充滿熱忱的學生摔過的此生最狼狽的跟頭，一位十九歲擁有超絕繪畫天賦的少年被迫休學獨自養家的艱辛。

“我調查過，白祁的父母都是老實求穩的企業家，以當年白家的發展趨勢根本不可能出現一夕破産的現象。他人口中這對夫妻都是認真負責的性格，又怎麼會因為破産雙雙自殺身亡，留下病重的母親以及毫無自保能力的孩子？”

“而司維慈，他本是那一屆計算機系最出色的天才，夢想一直是制作出具有影響力的遊戲。”

清冷昳麗的男生眉眼間盡是倦怠與嘲諷，“從一開始，所謂的劇本就是在強行改變他們的人生。”

“無論是白祁，還是司維慈，他們的人生都不應該是一條被強行操控的直線。”

我也是如此。

996被他一番話怔愣，程序短路，良久：「劇本都是上級高層制定的，我不知道……他們原來是什麼樣。」

“你所說的世界崩壞，也許根本原因不在于這兩人是否相愛？”謝子時擡起澄澈的眼眸，眼底閃着光芒，“比起什麼劇情、法則，主角才是這個世界的核心。”

“小戀同學，我們試一試，讓他們回到原本的軌道。”

鬼使神差的，996居然被他說動，核心程序隐隐發燙，仿佛在告訴它，眼前這個無名無姓的小炮灰說的是對的。

頭腦一熱，996答應了。

…………

不出預料，司維慈一隊成功闖入了決賽，與他一隊的有兩名是職業選手，而另一隊則是三名職業兩名主播。

不愧是大公司，周年慶活動比賽都舉辦的相當正式豪華，場館裡擠滿了人，為各自支持的隊伍歡呼。

決賽夜，小卷毛等一衆被淘汰的主播坐在台下為他搖旗呐喊。

“四哥必勝！四哥威武！”

“四哥加油！冠軍一定屬于你們！”

……

一襲黃色隊服，司維慈坐在比賽台前，頭上戴着賽用耳機，眼皮微微耷拉着略顯淡薄，轉過頭與身旁隊友交流，攝像機停留在他英俊優越的側臉，遲遲不曾移開。

直至男人感受到現場的震動，眼神淡漠地掃了一眼鏡頭。

尖叫聲，分貝高的直沖天際。

彈幕也是一陣狂歡：

「官方何德何能請到我老公做宣傳。」

「這主播請的值啊，現成的熱度。」

「打遊戲又厲害，顔值又高，女朋友看了再也不阻止我玩遊戲，老子服了。」

「四狗加油！給他們看看咱老四的實力！」

……

塞上耳機，緩和了現場的歡呼呐喊，謝子時長舒了一口氣。

度過簽繪結束的合照環節，他匆匆趕往酒店換了身衣服，摘掉厚重的眼鏡和口罩，潦草吹幹的頭發上還殘留着沁染洗發水香味的水汽。

柔軟的黑發散在肩膀，為男生添上幾分沉靜乖巧，小簇調皮的發尾拂過精巧喉結前冷白無暇的肌膚，微微刺癢，男生安靜坐在那裡，仿佛不屬于這個喧嚣世界。

他不習慣和很多人待在一起，但是既然答應了司維慈，那就不能爽約。

視線緊緊盯着台上的大熒幕，上面實時播放着比賽畫面，這次的比賽因為具有一定娛樂性質采用bo3，三局兩勝賽制。

謝子時來的有些晚，選手介紹等環節都已結束，此刻比賽已然進入第一場尾聲，賽況如火如荼。

“啊！！赢了！”

旁邊的女生高興地幾乎站起身。

随着最後一座主塔被推倒，比賽結束。

司維慈操作的默一槍帶走了對面的主力輸出，隊友默契跟上，成功一波推翻了對面主塔。

短暫的休息時間，司維慈視線掃視觀衆席，企圖從茫茫人海中找到與他定下約定的室友。

可惜一無所獲。

第二場選角很快開始。

不知是對面太過在意中單，忽視了打野bp位。

隻見那屬于打野的空位上出現了巫女，

瞬鎖。

現場再一次“地震”。

揉了揉耳朵，謝子時虛心求教身旁的小姑娘，“你好，不好意思打擾一下，為什麼大家這麼激動？”

小姑娘眼神死死盯着大熒幕，目不轉睛道：“你不知道嗎？巫女！四哥的成名英雄，直播玩到今天百分百勝率。”

“他已經很久沒有玩過巫女了，沒想到今天居然拿出來了！能拿出這個英雄，四哥絕對很想赢！”

謝子時若有所思，問：“他喜歡巫女這個角色？”

小姑娘已經從激動中緩和過來，點頭又搖頭：“四哥說過，他玩巫女是因為喜歡巫女的皮膚，野玫瑰。”

“野玫瑰？”謝子時愣住，這是他第一份被遊戲公司采納的設計，當年剛畢業的他在油畫展四處碰壁，偶然一次機會接觸到遊戲原畫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