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聞崔家長公子近來和秦家走得近，莫不是秦家那位剛來的表小姐？”

“呸，那位表小姐我見過，黃毛丫頭而已，哪裡比得上眼前這位？明月和螢火之差啊。”

“你們都小點聲！沒看見她席位那麼近，怕不是未來的道侶。”

“嘿，還真是，比衛大小姐離他還近。啧啧啧，崔長公子風流啊，這下衛小姐恐怕不好哄了。”

不好哄的衛绮懷本人眉頭跳了跳：“……”

謝謝，聽得見。

諸位姐妹諸位兄台，都是能修仙的人了，彼此說話的時候下個絕音陣防監聽不好嗎？

這麼說話，真的不是故意激怒她嗎。

她正想着，剛去祝酒的崔晏回來落座了。

衛绮懷的眼神不經意和他對上，卻見他若無其事地将目光一轉，轉過臉去聽其他人說話了。

他心虛什麼？

衛绮懷忽然間就冒了火。

她隻覺得自己這個怒氣來得莫名其妙，分不清是戀愛腦作祟，還是覺得受了敷衍。

畢竟以往崔晏瞧見她，不說先聊幾句，哪怕未語也要帶三分笑意的——雖然衛绮懷心裡清楚那多半出于客氣，但哪有眼下這麼敷衍的情況。

她問系統：“系統，你說我是受了戀愛腦的煽動還是純粹覺得被無視了不高興？”

系統：【您可以看一眼謝淩嶼。】

衛绮懷聞言回頭一顧。

系統：【感受如何？】

仔細打量一番，她說：“挺沉穩的一姑娘……她那簪子挺别緻。”

【您看她不順眼嗎。】

“暫時，沒有。”

【恭喜，您尚未被戀愛腦buff煽動。】

她這廂大大方方地看着，未料對方也擡起眼眸來，與她對視了個正着。

清麗絕倫的一張臉，無喜無怒，神色自然。

衛绮懷笑着對系統打趣：“她和殷無息沒有血緣關系吧？”

【人設相似，并無實際關系。】系統認真回答她，還附贈了一個提示，【隻是，她與您本人有些關系。】

咦？

“和我有關？”

兩人無意繼續對視，心照不宣地錯開眼。卻被有心人瞧見了這一幕，以為她們在打什麼眼底官司，霎時席上又靜了幾分。

衛绮懷對此感到謝天謝地：

不管是用傳音入密還是絕音陣，沒讓她聽到這些閑言碎語真是太好了。

開宴了。

殿上的一盞盞明燈次第亮起，樂師們彈絲吹竹，美人款款作舞，紅袖持觞。崔晏舉杯說了幾句場面話，緊接着珍馐佳肴、玉釀瓊漿一道道呈了上來，鼎篆凝香，彩箋揮翰，賓主盡歡，觥籌交錯。

衛绮懷這一桌席上坐的都是一衆年輕人。

這個“年輕”當然不是僅憑看上去的年齡大小或者相貌年少還是老成，而是指的是他們多為修真界的年輕苗子……真要說到歲數的話，可能從二十到五十都包含在内——好在修士長生，又相當注意形象，所以這裡坐着的全是十幾歲少年模樣的俊男美女，衛绮懷感覺十分對得起自己的眼睛。

她熟練地和前後左右的熟面孔還沒寒暄幾句，腦子裡的系統就開始催她。

她按了按太陽穴，委實感到有些頭疼。

表現喜愛和獨占欲……怎麼做呢？

她吃得心不在焉，被噎了一下，正要喝茶時，主位上的崔晏望了過來，制止道：“阿懷，你真要飲酒？”

衛绮懷一怔，嗅了一下，還真是酒——好像是剛才和哪家嗜酒的小姑娘打招呼時，被半推半就滿上一杯的。

崔晏的擔心是有理的。

她這輩子酒品極差，喝一次酒就撒一次酒瘋，有次撒酒瘋不小心叫崔晏看了去，之後就決意滴酒不沾了。

但是，她噎着不太舒服，急需喝點兒什麼，而且就一杯而已，不至于醉人，便随口道：“無妨。”

然而崔晏卻不贊同地持了玉壺走過來，打算給她換成茶。

士族門閥的宴會，應酬總是免不了的。

當然，應酬多了，八卦也是免不了的。

這一幕沒被旁邊聊八卦的姑娘們錯過，登時嘻嘻笑道：“衛姐姐和崔公子的感情還是這樣好。”

那邊兒喝酒的男子們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不似姑娘們那樣克制，瞧見熱鬧就大聲笑道：“崔兄，怎麼連滴酒也舍不得讓衛大小姐沾啊！女客們用的不都是素酒嗎？”

立刻有人答他：“崔兄心疼佳人，你以為誰都像你那位心上人一般海量！”

“誰？誰心上人？我沒有！你别胡說八道！”

衆位賓客互相揭短，笑成一片。

崔晏為她親手添茶，并不說話，唇角微微翹起，似乎也是極其模糊的一笑——态度暧昧得恰到好處。

熱茶滾燙，他略施靈力，便降到了正好入口的溫度。

茶湯色澤清透，甘甜潤口，細膩醇和。

太體貼了。

衛绮懷不得不承認，她對此相當受用。

竹馬的長相委實很對她胃口，尤其是他現在這個不開口也仿佛勝卻萬語千言的溫吞模樣，更是讓衛绮懷忍不住地去瞅他。

瞅得久了，人就走了。

眼見着崔晏又起身回到主位上，她才醒神，隻好遙遙和他碰了個杯。

他道：“今日菜肴如何？”

衛绮懷笑了笑：“得你照顧，都是我喜歡的。”

她剛說完這句，本次系統任務完成了二分之一。

這就是那什麼的“表明喜愛”？

好簡單哦。

系統出聲：【現在隻是初級階段的劇情任務。】

衛绮懷：“所以？”

系統：【其簡單程度，您可以理解為——新手保護期。】

衛绮懷：“……多謝。”

她又問：“不過我還是很想知道，這樣就能算‘表明喜愛’嗎，為什麼？”

系統：【秀恩愛也是戀愛腦的一種表現。】

“這麼說也太掃射了吧！”

【沒有掃射的意思。隻是舉例。】

衛绮懷：“那怎麼表現獨占欲，您能舉個例子麼？”

【搜索中……】

【已檢索到以下詞條：

【“男人，我承認你的小花招勾引到我了。”】

【“男人，你在惹火。”】

【“男人，我要你的人和心都是我的。”】

【請問宿主是否使用？】

衛绮懷：“……多謝，收了神通罷。”

觥籌交錯之間，鄰座的小姑娘忽然湊過來：“衛姐姐，那位姑娘……你看見了麼？在座的姐妹們都說不認識，應當不是世家子弟。崔長公子怎麼把她請到這裡來的？還是說，她是長公子在外面結交的朋友？”

那位姑娘，指的自然是謝淩嶼。

八卦人士終于坐不住了。

在座的都是世家子弟，即便再怎麼守禮，也還是在無形之中露出了點兒好奇性。

何況這是崔晏的生辰宴，他把謝淩嶼安排得相當顯眼。

衛绮懷要說沒看見是絕對沒人信的，她想了想，說：“不如問問阿晏？”

小姑娘欲言又止：“我哪裡敢，長公子輩分上怎麼也算是我表叔……”

世家圈子這錯綜複雜的親戚關系。

衛绮懷微笑道：“那我來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