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教官怎麼來了？”
艾光明聽到援兵來了以後，全身緊繃到有些僵硬的肌肉都放松了下來。
“不止，還有其他幾個教官……”
柳五更有些目瞪口呆。
“咦？你們的星訊儀能接通了嗎？”
尹滕姣發現自己那些一直在轉圈的求援信息終于顯示了發送成功。
艾光明看不了星訊儀的信息，隻好讓邱函幫忙選擇了視障模式。
結果，她的星訊儀因為剛才的那些黏液侵蝕，在此刻突然發了瘋一樣，居然自動開始給她語音播報最新的星網論壇消息。
一個字正腔圓的女主持人的聲音在她的手腕上響起來。
“驚！前第一軍校預備生死于非命！兇手疑是已加入星聯軍的希波軍校畢業生……”
“關閉自動播報！開啟隐私模式！”
艾光明手忙腳亂地用視障模式的聲控去關它的自動播放。
結果，艾光明說完話，星訊儀隻識别開啟了隐私模式，自動播報不僅在繼續響，音調和音量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拔高，聽起來迷之尖銳又響亮。
“荊問辰霸氣回應不封建迷信，某位殒異者該作何應對……”
聶摘星走在表情緊繃的嶽铮身邊，她輕笑一聲，說：“她們狀态不錯，打完還有空聽其他的軍校的消息。”
艾光明嘗試了幾次關閉聲音無果後，無奈地問：“算了，回去再說，就念一念論壇消息而已，當個背景音樂吧。”
…………
“你們還好嗎？受傷情況怎麼樣？”
嶽铮一行人伴着響亮刺耳的播報聲，穿過那些異形獸的屍體上樓。
他第一時間将目光彙聚到了邱函醒目的血衣上，而在注意到她們各自都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尤其是艾光明慘不忍睹的手臂時，忍不住皺起眉頭。
尹滕姣腿受傷隻能坐在那裡彙報：“報告教官，我們都還好，傷口已經止血了，回去躺一躺治療艙，一天之内就能夠痊愈。”
“為什麼不跟着群衆一起撤出來報信？”
嶽铮看向艾光明，她正低頭握着響個不停的星訊儀，似乎想用她的手掌隔絕一部分聲音，無論好事壞事，她每次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成為一群人中最紮眼的那個。
若不是學校收到飛行器稽查隊對于飛行雲車上那個怪人發小廣告的鬧劇的處理通知，在聯系艾光明核實情況的時候，卻發現她們六個人都聯系不上，并且這片區域的信号詭異地消失了。
大概他們也不會那麼迅速地趕過來找她們。
“來不及的，教官，它們的成長與蘇醒時間太短，尹滕姣已經盡力用精神力去控制它們，為群衆争取撤退時間，但我們并不能在那段時間裡把它們徹底消滅。”
艾光明感受到嶽铮的視線後，主動開口解釋。
尹滕姣也說：“教官，它們數量很多，一旦離開這棟樓，在這片區域裡分散開，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我們不可能及時護住這裡的人。”
嶽铮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你們就沒想過會不會有更危險的情況嗎？你們隻是軍校生而已。”
“教官，我們是軍校生，沒有而已。”
艾光明無神的眼睛令她沒了平日裡那股鬼機靈的勁，反而讓她原本正常微笑着反駁的表情，看上去像是皮笑肉不笑的嘲諷。
嶽铮：“你……”
氣氛緊張到幾乎要凝固，在大家都不說話的空檔中，艾光明的星訊儀，卻開始插播藏在星網論壇裡有着洗腦背景音樂與魔性聲音的廣告：
“女生寶貝們，我是樂樂棉代言人韋陽，樂樂棉衛生巾，給你男友般的溫暖呵護～”
一時間，大家有些分不清是艾光明和嶽铮之間的對峙更令人窒息，還是那個夾着嗓子說那惡心廣告詞的男藝人更可怕。
在場所有人此刻的心聲出奇的一緻：“這個人為什麼要代言衛生巾？”
艾光明人都麻了，手上一用力，把星訊儀捏碎，有的小碎片直接紮進了手心，那個聲音終于消失在了大家的耳畔。
她從未像現在這樣，渴望自己聾了而不是讓瞎了，這段廣告，給予她的不僅僅是聽力上的摧殘，更是對于靈魂的重創。
“你們這次做得很好，現在我們已經來了，無論接下來有什麼事，都先回去治好了傷再說。”
表情恢複鎮定的聶摘星開口道，也打斷了嶽铮想要繼續說的話，她看着情緒不對勁的嶽铮，擡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讓他清醒些。
嶽铮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幾下，看着艾光明已經沒了半邊袖子滿是傷痕的左側手臂，以及其他幾個學生臉上的堅定，他知道自己剛才失态了，居然對着她們說出了那兩個字。
他微微閉上眼，恢複了平靜，轉頭看向聶摘星。
“也好，聶少校，這棟樓的封鎖調查就先辛苦你們了。”
“分内的事。”
聶摘星點點頭，臉上的淺笑散去，正色看向周圍死去的異形獸和再次被捆住的幾個昏迷不醒的人。
“少校，這幾個人是珈薩的幸存者。”
精神力所剩無幾隻能當盲人的艾光明，被顧栀拉着準備往外走的時候，突然轉身對聶摘星的方向說。
“他們襲擊你們了？”聶摘星看到其中一個人的衣袖處有血迹，立刻想到了邱函後背上和尹滕姣腿上那明顯不像異形獸留下的傷口。
“是，但我們在他們脊柱的位置發現有V型傷痕，極有可能是被控制了，在确認之前，不要輕易喚醒他們。”
聶摘星顯然之前也聽說過這樣的情況，“V型傷痕”之下，就是永生軍用來操控這些人的芯片，據說因為精神力等級高的人容易掙脫他們的控制，所以這些芯片被用在普通人身上的比例要更大。
她看了一眼嶽铮突然攥得死緊的拳頭，對她們說：“我知道了，光明，你們先回去吧，嶽铮，你是她們的特訓負責人，先帶她們回軍校。”
“……好。”
…………
醫務室的單人病房内
身上的外傷已經痊愈的艾光明摸索着從治療艙裡爬出來，她登在上飛行器的時候突然失去意識暈了過去，現在在治療艙醒來，不知道究竟過了多長時間。
而她的雙眼被兩個藥貼蓋住，又用繃帶纏起來，冰冰涼涼的感覺令她感到很舒服。
她扶着治療艙的外殼擡擡腿，又動動胳膊，躺治療艙躺到肌肉和關節都僵了，也在她活動的時候紛紛發出噼裡啪啦的彈響。
哒——哒——哒…
軍靴在地面上的撞擊聲由遠及近地響起，然後在她面前停住。
“教官？”
艾光明試探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