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菇菇睡了個好覺，即使這天并不用上學也沒再賴床，邊洗漱邊想橫舟的建議，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或許自己不應該再顧慮這顧慮那，她應該活得更放松一點，真正融入這個世界，才能體會到不同的經曆和情感。

她前世雖說是别人說什麼她邊做什麼，但也并非全然如此。因為她事實上很讨厭别人教她做事，插手她私人的決定和生活，所以雖然她一般都是滿嘴答應，但她隻采納覺得有道理的建議，剩下的她要麼陽奉陰違，要麼敷衍了事。

想着想着，她想起上回去打印店洗出來的合照，打算第二天帶去學校給林遙月他們看看。

帶着交到了這麼好的朋友的小小的炫耀之情，吃早飯的時候，她也把合照拿出來給父母和外婆看了。

外婆看了笑得合不攏嘴，愛憐地摸了下顧菇菇的頭：“咱們菇菇真厲害，這麼快就交上好朋友了。你這幾個朋友模樣真好，我們菇菇眼光就是好。”

爸爸點點頭，光看這張合照就能看出他們之間關系很好。女兒常年待在病房，沒什麼朋友，這次回老家總算交上幾個朋友，他很是為她高興，于是提議道：“等你生日到了，可以請他們來我們家一起過生日。你之前不是還老說想多出去看看嗎？平常也多和朋友出去玩玩，别老悶在家裡。”

顧菇菇有些心虛，她初來這個世界的時候，确實滿心歡喜，可時間一長就開始恐慌，不願意再去陌生的地方，隻想待在家裡。

“知道啦。”不過現在嘛，顧菇菇朝爸爸笑笑，沒怎麼猶豫，開開心心地應下了。

隻有媽媽“咦”了一聲，瞪大眼睛湊近仔細看了看這張合照：“你這個朋友……”

顧菇菇愣了愣，見她手指點在白羽身上，不解地問她：“他怎麼了嗎？”

媽媽沉吟了一下，看顧菇菇一副迷茫又擔心的樣子，想她或許清楚對方的情況，也就直接開口了：“昨天我不是去開家長會了麼？你這個朋友……我看他是自己來開的家長會。”

“啊？”

白羽自己去開的家長會？

媽媽看顧菇菇一副驚訝的表情，便知她不知道其中内情：“算了算了，你平時多照顧着人家點，人家要是有什麼困難的你能幫的上的多幫幫人家。”

顧菇菇鄭重地點點頭。

于是之後顧菇菇上學去的幾天中，三個人幾乎都感受到了她的改變。

她不再因為結伴路上的沉默而局促不安；逛小賣部的時候不再磨磨蹭蹭東張西望，在糖果貨架旁邊來回好幾次才鬼鬼祟祟飛速扯下一包軟糖捏在手心；在他們給她分零食的時候不再覺得無功不受祿，終于學會坦然接受他們對她的好。

感受最明顯的是白羽。因為他每每看向顧菇菇，總能發現她用一種愛憐夾雜同情的複雜眼神看着他，平常也能感受到顧菇菇對他的不明所以的優待。

比如說，11月的幾場雨後，天氣已經染上涼意，顧菇菇早早戴上了圍巾，走在外頭涼風呼嘯而過時，還關切地問他冷不冷，她家裡還有多餘的圍巾和毛衣，如果他家裡沒有的話她可以送他。

比如說，旁敲側擊地問他家裡有沒有什麼困難，還吃不吃得起飯，偶爾還裝作随意地要請他們幾個吃飯。

白羽哭笑不得，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裡給了她自己窮得要揭不開鍋的印象了。

他嘗試過和顧菇菇解釋自己其實并不缺錢，但她聞言隻是用更可憐的眼神看着他，還說：“沒關系的，你不用狡辯了，我懂，我都懂。”

她到底懂了些什麼啊？

白羽拿她沒辦法，隻好放任自流，随她高興。

最近有領/導來學校視.察素質教育進城鎮的成果，學校臨時在課表上加上了音樂課。

白羽和顧菇菇在這之前打了個賭，賭的是學校會不會改課表，顧菇菇賭輸了，白羽的要求是讓顧菇菇在音樂課上唱一首歌。

“不能換一個嘛……我唱歌不好聽。”顧菇菇拼命眨眼睛，想要糊弄過去。

白羽挑眉，意味深長地微笑：“你唱歌很好聽啊。”

顧菇菇正要開口辯駁，白羽卻搶在她開口之前補充道：“不用狡辯了，那天我親耳聽到的。”

哪天？

顧菇菇很快反應過來，是他們偶遇在巷口的那天。

“你……你那天怎麼聽到的？”顧菇菇又羞又惱，又注意到林遙月和葉旅側耳偷聽他們對話，一下連臉頰都滾燙起來。

“什麼那天？什麼親耳？你們兩個誰給我解釋一下啊。”林遙月見顧菇菇和白羽間有她不知道的事，頓時焦急起來，隻覺得吃個瓜都吃不全，難受得緊。

白羽笑意更深：“我大概是在你唱到一半的時候就在巷子裡了。”

顧菇菇鼓鼓臉，郁悶地小聲嘟囔着：“怎麼這樣……”

白羽看林遙月的眼神都快要冒火了，才向他們解釋道：“之前周六的時候，我去學校自習碰上顧菇菇坐在學校的圍牆上唱歌。”

林遙月看戲不嫌事大，頓時撺掇着顧菇菇唱歌給他們聽：“你也太不厚道了，唱歌都不唱給我們聽，還一個人偷偷坐牆上唱。不行不行，今天我一定要聽到你唱歌。”

白羽拍拍顧菇菇的肩：“别擔心，我也要唱一首歌。”

葉旅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但他看着顧菇菇仍然猶豫的神情，明白怎麼樣才能最快說服她：“我們不會讓你冷場的。如果我們也會唱的話，到時候我們上去和你一起唱。”

顧菇菇就答應了，願賭服輸嘛：“那你在我後面唱。”

白羽是小說男主，唱歌肯定也很好聽，她要是在白羽後面唱，肯定被對比得很慘，顧菇菇想。

白羽自是一口答應了。

30分鐘的水課過後，老師慣例問了句有沒有人想上去唱歌，顧菇菇臨到場又打起了退堂鼓，遲遲不願舉手。

林遙月看不過去，陰險一笑便鉗住顧菇菇的手臂，高高舉起了她的手。

顧菇菇苦着一張臉，一步三回頭地走到台前，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悲壯。

不過她吸取了上次的經驗，上去之前就把眼鏡摘下來了，這樣就看不清同學的表情了。

前30分鐘，顧菇菇想了很久到底唱哪一首歌。

其實，第一時間出現在她腦海裡的就是這首《the show》。她之所以想了很久，是因為覺得直接就選第一個出現在腦海裡的歌有些草率，她還想再想想看有沒有更想唱的歌。

她聽過很多歌，但很多都不記得歌名了。想來想去，隻有這首歌在腦海中的存在感最強，顧菇菇最後還是選了這首。

站在台前，她輕吸一口氣，按下播放鍵的那一刻同時開口唱道：

“I’m just a little bit caught in the middle，

Life is a maze，and love is a riddle，

l don’t know where to 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