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嗯……？”眼睛中閃爍着迷茫，好久才回神清醒，“十六，什麼時辰了？”

“申時三刻。”

季庭泰微微一怔：他竟睡了這麼久？

反觀楚添辛卻是神态自若，扶起哥哥後，貼心地給他腰後墊了兩隻軟枕，讓他靠得舒服些，自己緊挨着他，雙手捧着幾包糕點。

“哥哥想吃哪個？”他一面投喂，一面揣摩哥哥的心思，出言開解，“哥哥累了，再加上藥性緩慢，睡到這會兒是正常的。早膳用的不多，哥哥再用些。”

季庭泰敏銳地捕捉到某個字眼：“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嗯？”

楚添辛放下糕點，歪頭想了想，綻開一個大大的笑。

“哥哥，十六喜歡你。”

“……昨日晚膳裡，你放了什麼？”

“隻是不想哥哥抵觸我……哥哥不喜歡，我以後不放了嘛。”

又是撒嬌又是賣乖，委屈巴巴扯着衣袖低着頭，仿佛他才是那個受害者，被人欺瞞，被人下藥。

季庭泰深吸一口氣：“十六，你坐好。”

“……”

楚添辛聽話坐好，乖乖看着他。

“為什麼要那麼做？”

“……因為，十六，十六不想哥哥離開。”他的手指揉撚着衣角，内心忐忑，怯怯擡眸看一眼哥哥，“我隻是不想哥哥再離開我，哥哥生氣了嗎？”

“……”

季庭泰沒有應聲，而這在楚添辛眼中非常嚴重。

“哥哥，我錯了，我以後都不這樣做了，哥哥不要生十六的氣。”

季庭泰垂眸歎息，眼簾垂下，看不清眼底情緒。

“哥哥，你說話呀。你不要不理十六。”

眼淚奪眶而出，楚添辛慌了神，不住晃着哥哥的手撒嬌哀求。

他是真的知道錯了，他以後不會再這麼做了，哥哥不能不理他，不能不理他！

他隻是不想哥哥離開而已，他隻是太愛哥哥而已！

“……好了，别哭。”

季庭泰輕輕用手指點點他的淚痕，掏出帕子遞給他：“都哭成小花貓了，快擦擦。”

楚添辛不肯動：“哥哥還生氣嗎？”

“不生氣。快擦擦，别哭了，啊。”

楚添辛這才放心，哽咽着亂抹一通，靠在哥哥身邊，非要季庭泰抱抱才罷休。

季庭泰哀怨歎氣，心想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讓他的十六變成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嬌氣包，明明小時候還那麼要強。

是他教的不好嗎？還是十六這些年經曆太多，他錯過了十六的變化？

霞光滿天，倦鳥歸巢。

楓亦安排好下榻的客棧，恭恭敬敬來車外請示。楚添辛攔住要下車的季庭泰，迅速拿起鐐铐，趁對方沒有反應過來，再次将他雙手反扭到背後拷住。

“十六？你……”

“噓，哥哥，不要鬧。”

季庭泰狠狠皺眉，目光驚愕：到底誰在鬧？

楚添辛泰然自若，用一件披風兜頭包住他，打橫抱起，下了馬車，抱着哥哥直往房間去。

“哥哥睡了那麼久，我隻是不想哥哥太過勞累，十六待哥哥好不好？”

一到房間，楚添辛就給人解開鐐铐，殷勤地端茶遞水，明知他心不快，就先發制人，趴在哥哥身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好。”

“哥哥歡喜就好，十六所做，不及哥哥萬一。”

季庭泰活動活動手腕。

“你不是說不綁我了麼？”

“哥哥也說過不離開我。”

“我沒有逃，是他們突然闖入，綁了我，強行帶我離開。”

“哥哥，你武功不差的。縱使換了身體，有人來抓，屋子豈能那般利落？”

“他們有刀，我……”

楚添辛反問：“哥哥素來不拘小節，何時這樣在意疤痕了？”

他垂下眼眸，再無法辯解，隻一遍遍重複他沒有。

而這一幕恰恰說明他有問題。楚添辛眸色暗沉，無意識攥緊拳頭，努力克制，以免做出傷害哥哥的舉動。

千萬不能傷害哥哥。

他暗暗告誡自己。

慢慢來，哥哥會乖的，切不能沖動傷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