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看，我不喜歡。”

“那哥哥喜歡什麼樣的？我讓他們重新打來。”

“……”

季庭泰沒再說話。

手腕腳踝上冰涼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再提醒他，他是深宮中的一隻金絲雀，以愛為籠，将他束縛，因錯誤言行惹惱主人，被賦予重重枷鎖。

就因為他提了一句楚問宴？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直白，楚添辛無奈去吻他的眼睛，餘下一聲呢喃消散在清早初陽。

“哥哥，你知道為什麼。”

楚添辛低頭捧着他的臉細細密密地吻。

在他用那種方式引他禁足楚問宴的時候，他就該想到這樣的結果。

他當然清楚哥哥有事瞞着他。

他亦清楚哥哥的眼神裡寫滿了屈辱不甘。

哥哥覺得自己拿他當金絲雀，那哥哥呢？他又當自己是什麼？

“餓了吧？用膳吧。”

楚添辛擺上榻幾，陪他一起用。

兩人各懷心事，一同度過了第一次氣氛沉悶的早膳。

“你不回延陽殿批奏折嗎？”

“不急。”年輕的君王執起愛人的手，放在臉頰摩挲撒嬌，迎上愛人疑惑的目光，頑皮一笑，“他們整理好會送過來——我想多和哥哥在一起。”

季庭泰勉強勾勾嘴角。

“這麼大了，還這麼黏人。”

楚添辛好像沒看到季庭泰的神色有異，害羞低頭：“因為十六最愛哥哥。”

窗外幾聲鳥鳴，清脆活潑。

季庭泰一直垂着眼，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楚添辛看在眼裡，心中愈發不滿。

哥哥究竟有什麼事不能告訴他？

哪怕傷心至此，也不肯透漏半個字。

在哥哥心裡，難道還有比他更重要的人嗎？

腦海中天馬行空，楚添辛被突然蹦出來的念頭吓了一跳：哥哥心裡還有别人？

季庭泰意識到不對時，才換好的衣裳已經被扯開大半，楚添辛正趴在他心口處，鬧着要看他心裡究竟有誰。

“什麼……十六，放開我，不要鬧了。十六是好孩子對不對？十六是哥哥的好孩子對不對？聽話，不要鬧。”

“唔……”楚添辛失落地耷拉着耳朵，半晌，才輕聲哼哼，“那，十六聽話，哥哥要獎勵我才可以。”

季庭泰立刻會意：“我愛你，十六，哥哥愛你。”

楚添辛紅着臉退開，害羞地坐在一邊，手指擺弄着荷包上的穗子。

雖說躲過一劫，可楚添辛對他的執着程度遠超他想象。

楚添辛幾乎時時刻刻與他在一起，動不動就發瘋發癡，非要他說他最喜歡誰。

又一日晚，季庭泰才把人哄好，雖說不難，可楚添辛就像個不定時炸彈，弄得他心力交瘁。

“哥哥，你不會有什麼事瞞着我吧？”

“我人都被你困在這兒了，還能有什麼事？我如今也隻能想想你何時來看我罷了。”季庭泰目光放遠，望着空曠的大殿，言語稍有落寞，“這裡一個人也沒有，我還能想什麼。”

“不，哥哥，我的心一直在你這裡。”

楚添辛捧着他的臉，迫使他收回目光，眼睛裡隻放下自己，再無他物，這才滿意地笑道：“哥哥隻要有我就夠了，不是嗎？”

不是嗎？

還是說他已經有了别人，楚添辛這個存在早已無足輕重？

“當然。”

然而他不滿于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繼續追問：“當然什麼？當然是，還是當然不是？”

“當然是，我有你就夠了。”季庭泰伸手環着他的脖子，近乎溫馴地把全身力氣放在他身上，蹭蹭他的鼻尖，給予年輕的戀人更多的安全感，“我有你就夠了。”

楚添辛望向他，說不出的柔情，眼裡心裡隻有他面前的人。

他的哥哥怎麼那麼好？

不重要了，究竟是什麼事都不重要了，隻要哥哥還在他身邊，隻要哥哥還愛他，哪怕要他死也甘心了。

無需目視，手指就已找準他的衣帶，準備享用他的哥哥。

多日來形成的條件反射讓季庭泰迅速出手攔住楚添辛，阻止了他進一步動作。

即将推開他時，季庭泰卻猛地停手，僵持不過眨眼之間，加大力度按着楚添辛，主動湊上去獻吻。

他并非不想推開，可若他推開了，楚添辛又會怎樣發瘋他根本不敢想，他隻能假意迎合，再尋他法解困。

楚添辛哪知道他心中千回百轉，被他主動一吻勾得異常興奮，火急火燎扯開寝衣，一面用吻把哥哥按在榻上，難舍難分，一面解開哥哥的衣帶，暧昧情長。

哥哥主動親他了！他就知道哥哥心裡是有他的！哥哥一定是想要他又不好意思說！他要做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不能讓哥哥為難！

發現哥哥開始掙紮，他放輕動作，卻又狠狠親着他，給他一點呼吸間隙又很快吻住。

“哥哥，我也愛你……别心急，我這就給……”

季庭泰：？？？

季庭泰用手撐着他的胸膛，迫使二人稍稍分開些，在楚添辛的目光暗下前，他偏頭咬唇，輕聲訴求：“……累。”

楚添辛歪頭疑惑：“哥哥不想要嗎？”

“……想要。但是好累，明日吧，好不好？”

“唔……好叭。”

楚添辛歪歪身子，躺到他身側，重新給人系好衣帶，整整寝衣，随後像藤蔓依附樹幹似的纏繞着抱上來。

“哥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