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立刻轉頭，循着剛才捕捉到的閃光望去。

兩個穿搭時髦的女生在桌下舉着手機，黑漆漆的鏡頭對準了他們。怕被人發現，她們還在桌上裝出一副聊得火熱的樣子，但不停朝這邊瞥的眼神還是暴露了她們裝模作樣的事實。

“我去處理一件事。”

蔣巽鹄從椅子上起身，款步走向那兩個明顯慌了神的女生，“請問，你們剛才是在偷拍我嗎？”

“不……不是。”其中一個女生明顯慌了神，眼神左右亂飄，就是不敢看他。她尴尬地笑了幾聲，“你看錯了。”

蔣巽鹄被二人漏洞百出的解釋氣笑了，隻是聲音仍舊溫柔。他淺笑着，故作苦惱地開口，“抱歉，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想不到隻是退圈一個月，就沒人認識我了。”

這狀似自貶的一句話，瞬間讓一個女生坐不住了，她立刻激動地反駁，“怎麼會！巽鹄我們永遠都會記得你的。”

“謝謝你們的喜歡。”整個過程，連嘴角的弧度都未有絲毫改變，像是一切盡在掌握。

他笑彎了眼，眼瞳黑得過分，看久了還帶着點森冷的寒意，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不過，我已經退圈了，暫時不希望現在的生活被人打擾。所以……麻煩你們删掉剛才的照片吧。”

離得太遠，許絨螢聽不清他們的對話，男人背對着她，她唯一能看清的便是女生惶恐又無措的表情。

蔣巽鹄對她們說什麼了？少女捧着臉，有些好奇，居然能把她們吓成這樣。

“不好意思，美女。”一個中年男人拿着個卷了邊的小本子湊了過來，嗓音洪亮，“你男朋友剛剛點了幾份糖糕來着，剛剛店裡太忙，我記得太潦草了，現在自己都看不清寫得啥。”

“他不是我……”許絨螢有些心累，無奈扶額，“算了，上兩份吧。”

“哎，好嘞。”

中年人的嗓音極為洪亮，幾乎屋内的人都聽清了。

“男……男朋友？”女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小聲道：“他……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了？”

聯想到男人最後一次發布會上的話，她擡起頭盯着他離去的背影，嘴唇顫抖，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想冒了出來，“你……”是因為她才決定退圈的嗎？

女生拿起剛剛放下的手機，恢複了過去删除的照片。在莫名的情緒催動下，她不帶一絲猶豫地将自己的發現，猜想以及剛才的照片都發布在了粉絲交流群裡。

一個未證實的消息卻成了連鎖引爆的導火索，一場規模極大的輿論在兩人一無所知時迅速發酵。

許絨螢夾起一塊炸得金黃的糖糕，張嘴輕輕咬了一口，酥脆的外殼裡包着甜膩膩的夾心，第一口的味道和口感很是驚豔，但吃下一整塊後便有些膩了。

天生對于視線敏感的她，早就察覺到了有人在偷偷觀察着她，胃部逐漸收緊，食欲頓消，是……許屹嗎？

她放下筷子，捧起一旁的豆漿吸了一口，狀似不經意地朝視線來源處瞥去一眼。

是蔣巽鹄方才教訓過的兩個女生。她們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在說話的縫隙，還會時不時向她抛去一眼。

那眼神她非常熟悉，厭惡鄙夷還夾雜着些并不明顯的嫉妒。

許絨螢愣住了，她是哪裡得罪她們了嗎？

“吃好了嗎？”

“嗯。”許絨螢回過神來，沖他點了點頭。

“那我們出發吧。”男人笑得舒朗，“現在街上的小販差不多也該擺好攤了。”

“謝謝，但接下來……”許絨螢抿了抿唇，“我想自己逛逛。”

“啊……”蔣巽鹄神情空白一瞬，語氣難掩失落，但他卻沒有阻止，反倒更像是央求，“那我們中午……能一起吃飯嗎？”

“……當然。”

兩人自糖糕店分道揚镳，一個朝南，一個朝北。

許絨螢在手機上搜索着最近的車站，呼，還好，還不算遠。她循着地圖的路線按部就班地走着。

既然決定了要走，買車票這件事就不能拖延。

“喂。”

一聲充滿敵意的喊聲。許絨螢停下腳步，回頭看去，是剛才在早餐店的兩個女生。

她并沒有搭理她們的打算，轉過身，繼續向前。

“你和他在一起了，對吧。”兩個女生一前一後将她堵在了路邊，“在店裡我們都聽到了，你都承認了，他是你男朋友。”

毫不客氣的語氣，像是在逼問犯人，許絨螢念在兩人都是女孩，年齡都還比她小，硬生生忍住了已經湧到胸口的怒火。

她做了個深呼吸，可她的沉默似乎讓那兩人更加确信了什麼。

“果然是這樣，果然是這樣……”女生低下頭碎碎念着什麼，看着頗有些神經質。

“你毀了他！”女生歇斯底裡地朝她大吼。

許絨螢被吼得一頭霧水，幾秒後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她承認香薰的事會對蔣巽鹄有所影響，但她并不認同這句話，什麼叫她毀了他？

她還沒有那個本事。

“我倒覺得……”少女的眉目淩厲起來，毫不客氣地道：“是你們毀了他。”

是瘋狂的你們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