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林越的表情看起來很複雜，是司時讀不懂的情緒，不像是厭惡，但也看不出有多高興。

江父發現司時在看韓林越，好像終于滿意了些：“我對身邊的人都是這樣，習慣了。”

他特意讓開了下位置，對司時介紹韓林越：“這是我的助理小韓，他平時要照顧我的起居，全天二十四小時跟着，很辛苦，所以我也得體貼些。”

司時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說這個，他看到韓林越的臉色越發沉，但終究沒有發作，最後隻是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不算友善。

盡管早就已經見過韓林越，并且江父大概率知道他們見過，司時還是朝韓林越笑了一下：“你好。”

韓林越隻是對他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的意思。

司時苦惱于怎麼趕緊跑路，肩膀就被人搭上了，湯昱好哥們似的親昵地攬着他的肩膀：“找了你半天，我們該去吃飯了。”

湯昱看到江父，自來熟地問好：“您是江叔叔？”

江父應該是知道他，點點頭：“早就聽你姐姐說你也參加了比賽，不賴嘛。”

“小意思，江叔叔，我和同學先去吃飯了，您打分的時候可得給我們組打高點兒。”湯昱不由分說拉着司時離開，甚至沒有聽江父剩餘的話。

如果司時知道湯家是比江家更加顯赫的存在，就會明白江父為什麼一見到湯昱就縮回了所有朝他試探的觸角。

但他不知道，他隻覺得自己得救了。

等離開了會場，湯昱忽然問司時：“他是你男朋友的父親吧？”

“嗯。”司時很奇怪，湯昱剛才明明跟江父很熟的樣子。

“你還跟你那男朋友談着呢啊？”湯昱又問。

司時明确和江靖提了分手，江靖沒有應，而且從可以去學校以後又開始天天給他發消息，司時不知道應該怎樣定性他現在和江靖的關系。

他不回答，好在湯昱也沒追問：“你還是離那個大叔遠點，我爸媽說他跟妻子根本就不是對外表現得那麼恩愛，他身邊那個眉清目秀的助理是他包養的情人呢。據說是包養時間最長的一次，不過也就一年多一點。”

“而且啊，我還聽說……”湯昱聲音壓下來，“他那個情人之前和他兒子在一起過，不過我不知道是哪一個，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他說完才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般，立刻閉嘴，隔了一會兒後才跟司時說：“那個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說不定喜歡那個人的是你男朋友他弟。”

“沒什麼，都過去了。”司時回答得模棱兩可，讓湯昱分不清他是指和江靖的關系，還是雙生子和韓林越的關系。

湯昱大概是理解成了後者，以為他不在乎江靖以前喜歡過誰，表情略微有些失落。

司時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因此也沒注意到他突變的情緒。

“反正你自己留心就好了，不要跟江叔叔接觸太多，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湯昱說得直白，司時沒辦法不給回應：“我會的，謝謝。”

“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找我，”湯昱又攬住他的肩膀，“咱們一起準備比賽這麼久，也算是熟悉的朋友了。”

“嗯，剛才謝謝你。”司時點頭，但心裡知道自己以後大概率不會去尋求湯昱的幫助。

因為初識時湯昱的那些真真假假的話，司時對他始終有些戒備。

在學校看來，這次比賽比他們的課程還重要，所以大手一揮給他們批了一個星期的假條，下午交流會結束後不用再回學校上自習，司時直接回了家。

他在小房間裡看了會兒書後，聽到了防盜門被打開的聲音，然後就是養父母和司宇呈的說話聲。

“你真的确定他們已經分手了？”

“今天江家爸爸那個意思你明白嗎，記得幫幫江靖。”

話題是關于自己，司時還想偷偷多聽幾耳朵，門口的鞋子暴露了他回家的事實，外面三人立刻噤了聲。

過了一會兒，他的門被敲響，養母在外面說：“司時，你回來了呀，也不跟爸媽說一聲。”

司時面容平靜地打開門，養母像怕他誤會什麼似的，立刻就說：“你弟弟今天不是有家長會嘛，我就跟你爸過來了，剛好碰到江靖他爸爸，簡單聊了幾句，聽說上午你們在交流會碰到了？”

“嗯。”

“他對你贊不絕口呢。”

養母說完，和養父一起提着大包小包進了廚房，開始商量給司宇呈做些什麼晚餐。司時看着他們一家三口不容外人融進去的氛圍，覺得自己過去拼命想要得到他們關注的行為十分好笑。

養父母從沒參加過他的家長會，他在學校被欺負的時候被叫家長，他們也隻會數落他，并怨他耽誤了他們的工作。

他退回來關上了門，把他們的聲音擋在了門外。

也許，他是時候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