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回去吧，别考了。”叁愧快步跟上柳井，一邊走一邊往他手裡塞筆，嘴上也不閑着，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沒了。

柳井心煩得不行，開口打斷了他：“你别說話了，像個老婆子一樣，煩死了。”

“不是，柳大少爺，你他媽連題都沒做過幾道，還想考試，腦子被驢踢了吧！”

“……”

柳井的心裡其實也沒底，說句難聽的，要不是今天高盛澤上來說要考試，他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柳井越想越氣，忍不住埋怨道：“怎麼不告訴我今天要考試？”

“咱倆昨天一塊兒逃課的，我上哪知道去？”叁愧忍住痛斥柳井的沖動，焦急地左顧右盼，在偌大的校園裡尋找他和柳井的考場。

柳井優哉遊哉地跟在叁愧後面走，看他急得團團轉，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你現在看起來好蠢，像隻走錯路的小企鵝。”

“去你媽的小企鵝，别逼老子現在抽你。”叁愧快被柳井逼瘋了，前一秒還在罵他，後一秒又着急忙慌地給他傳授經驗：“閱讀理解看不懂就跳過，文言文放在最後做，作文必須要寫到800字，你就是瞎編也要把字數湊滿，聽到沒有？”

“我知道，你别念了，别真成老媽子了……”柳井的臉上笑意不減，甚至還有閑心打趣叁愧：“诶，你說，我要是考了倒數第一，咱班同學會不會嘲笑我？”

“考倒二就沒人嘲笑你了。”叁愧沒好氣的說道：“有點追求吧哥，你家已經破産了，得學會自力更生。”

柳井故作驚訝，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捂住嘴巴：“啊？那要是我學不會怎麼辦？”

“如果你學不會，我會替你爹抽死你。”說話間，兩人來到最後一個考場門口。

所有人已經坐好了，恰好空出兩個座位，不用看都知道那是柳井和叁愧的。叁愧一進門就直奔柳井的座位，當着衆人的面掏出紙巾，替柳井把座位擦幹淨。

“來吧活爹，再不坐下小的就要踹你了。”叁愧主動拉開柳井的椅子，順手将用過的紙巾扔進背過去的桌洞裡，主動彎下腰，在柳井耳邊小聲說道：“别留空，不會就瞎扯，選擇題認真做……”

旁邊一個負責監考的女老師實在看不下去了，大步走下講台，來到叁愧身旁，卻不開口搭話，而是雙手抱臂，就這麼守着他。

叁愧也不覺得尴尬，甚至還擡頭沖那女老師笑了笑，接着又轉過頭去和柳井說話，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一瓶水放在柳井面前：“渴了别忍着，記得喝水。”

“知道了，你話好多。”見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們這邊，柳井頓時覺得不好意思了，連忙把頭轉過去，假裝自己在看窗外，左手死死捂住另外半張臉，就當自己是隻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

見叁愧不搭理自己，那位女老師尴尬壞了。為了挽回面子，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嘲諷叁愧：“同學，你是他的保姆嗎？”

“不好意思啊，犬子比較頑皮。”叁愧的臉上始終挂着得體的笑，那笑容太能唬人了，老師隻顧着揣摩他的心思，以至于沒能立刻反應過來他剛才說了什麼。

還沒等面前的老師開口說話，鴕鳥倒先忍不住了，擡起長腿，狠狠踢了叁愧一腳，低聲呵斥道：“趕緊滾蛋，别逼我抽你!”

叁愧忍不住笑出了聲：“不好意思老師，我現在就回去。”他十分紳士地朝面前發愣的老師颔首，這才得意洋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最後一個考場較為特殊，這裡的學生大多來自非富即貴的家庭。畢竟，經濟條件一般的家庭通常不會選擇将學業上不太擅長的孩子送進悅知書院這樣高消費的教育機構，因為這對于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個銷金窟。

因此，為了維護重要客戶與悅知書院的關系，監考老師們通常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這裡面的學生水平都大差不差，況且人家根本就不屑于作弊，那些所謂的擔心全都是多慮的。

考試開始了。果不其然，這麼多年了，高考語文還是那副德行，一上來就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閱讀理解，看不懂不說，還又臭又長，看得柳井心煩，索性不看了，直接做下一題。

看到名篇名句默寫的題目時，柳井的心碎了一地。與大多數理科生相似，他并不願意将大量時間和精力投入到背誦之中，更何況他在國外居留了四年，平時的課業鮮少涉及到古詩文，因此自然難以寫出答案。

好不容易考完語文，柳井已是心力交瘁。他艱難地穿過那些因急于對答案而顯得有些混亂的同學，慢悠悠地往外走。

叁愧緊跟其後，不時用身體為柳井開道，擡手擋住那些朝柳井湧來的人群，确保他能在這片喧嚣中尋得一絲甯靜的逃離之路。

“站後面幹嘛？”柳井一把将叁愧拽上前來，和自己并肩：“走了，回去吃飯。”

“今天吃什麼？”叁愧甩開柳井的手，右手下意識繞到柳井身後，這是一種下意識的保護動作。

“今天吃湘菜，有小炒黃牛肉，還有剁椒魚頭……其他的我忘了。”柳井撥開額前的碎發，斜眼看向叁愧，突然笑了：“放心吧啊，有哥一口飯吃，就有你一個碗刷。”

“好啊，先把雇我刷碗的費用付了。”叁愧朝柳井攤開手，四指并攏輕擡幾下，示意柳井别墨迹：“我出場費很貴的哦！一般人可消費不起。”

柳井懶得理他，順勢将手裡的考試用具放在叁愧手裡，轉身就走，連頭也不回：“走快點兒，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