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也不是在擔心她有對我藏着掖着什麼的,我隻怕到時候我會搞不清她對我的一言一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比如呢?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神經。”林光扭了扭貼在椅子上的腰背,一個白眼丢給滿眼八卦的劉臻,“幹嘛笑成這樣,很好笑嗎。”
“我在看鐵樹開花,當然開心。”
“啧,看我笑話,壞死了。”捏着拳作勢往劉臻的肩膀上捶,劉臻伸手輕松捏住她伸向自己的拳頭,“不過,為了避免之前和成濑家的那種情況,現在的你還是把真的也當做假的吧。”
“我明白了。”林光摸了摸下巴,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過那之後我和她假戲真做的樣子真的厲害吧,她當時臉都快拉到地上去了。”
“那可是一大半的市場那麼多錢,她能不火大嗎,哈哈。”
“是她活該!哈!”将剛才的苦惱抛擲腦後,林光毫不掩飾臉上回憶起報仇的快意,“怎麼了?”
“沒有,你身後的風景不錯,你看那朵雲。”劉臻指向遠方,在林光轉過身去時收回目光,也将隐秘的心思一道收回至心中。林光身上的散發出來的快樂氣息總是轉瞬即逝,有些肉感的小臉笑起來明明十分可愛,卻總是愛扮演一副成熟嚴肅的模樣。上一秒的笑容還讓他意猶未盡,下一秒便被寂寞的歎息填滿雙眸。
怎麼做,才能讓那份快樂多一秒停留在你無邪的臉頰上。
那晚的晚餐過後,除了有些微涼的指尖,星野沒能察覺出林光身上展現出些許端倪,隻不過林光的工作安排也過于繁忙,和她打了聲招呼便出門參加通宵的制作與排練。沒有林光在的家中回歸到了寂寞與冷清當中,她将被褥搬回了自己那邊,要捐走的衣服又被她放回了衣櫃當中。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工作當中的任何情緒她照單全收,隻為了繃緊神經不被拖至崩潰的邊緣。夜幕,她推掉朋友的邀約,獨自走進漆黑一片的家門,站在玄關恍惚間仿佛聽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喊着自己的名字,她不敢回頭,即使房門被死死合上,也無法讓後背的冰冷得到安撫。隻好再次倒在林光的棉被當中,那股安定且溫柔的氣息重新包裹住自己的時候,夾帶淚水的冷顫得到了合理的安撫,她安心沉溺于無盡情緒深海,大腦被脫離現實的浮空一點一點被搬空,她感覺自己的存在不再真實。自己将心髒割了一個小口子,又有一部分曾屬于加藤的自己被丢棄在原地,她低頭,抓在手心裡兩人的回憶灰白且破碎,如一攤爛肉令人作嘔,自己卻将其視如珍寶舍不得放手。手機裡發給林光的訊息,她還沒來得及檢查回複,那句“你現在在哪裡”,她憂着眉頭删删寫寫好幾遍。或許隻是她的胡思亂想,隻是自己的一點關心,就算她沒有回複,也可能隻是太忙了,沒有看到。
“現在在錄音房,不用擔心,我們都在遠山的家裡,晚上吃了披薩和意面,味道還不錯。”
漆黑的室内她劃着屏幕翻看下面附帶的圖片,兩張沙發上交叉盤坐着的兩隻腳,跟前的茶幾上是幾個沒有吃完的披薩盒子,其餘便是打了蠟的木地闆,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迹,卻還是沒有發現關于她的任何蹤迹。她在屏幕的暗處看見自己那雙寫滿疲倦的雙眼,丢了手機,翻身抓起她不久前新換的灰色棉被,棉被環抱在她的懷中變得不再松軟時,她裹着林光的氣息起身,朝浴室走去。
我在想你,即使到昨天為止我們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