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叔,我哥他們那邊,已經到日本了嗎?”
“啊,前幾天就到了,不過他們在名古屋停留了幾天,坐今天下午的新幹線到東京。”
“看來他們還真是在享受旅行,居然願意坐公共交通了。”林光冷笑一聲,“我們已經走了哦。”
“你中村叔叔,已經變成你的說謊精咯。”
“叔叔最好了。”
林光低頭抿嘴一笑,懷裡的狗被她的雙臂擠出一絲低聲嗚咽,換了個姿勢又靠了下去。“我舅舅,他有問我的事情嗎?”
“林老先生,嗯……”坐在對面的男人把玩着手裡林光送來的雪茄,時不時舉在鼻尖輕嗅,“你哥哥倒是讓我叮囑叮囑你,少喝點酒,少熬夜。”
“這樣啊。”
懷裡的狗仰起頭,對着林光的側臉親了又親,林光側過頭,對着它的頭頂回吻,淡橘色的唇彩在毛尖留下一到明媚的印記。林光再一次緊抱住懷裡的狗,
“我想帶它回家。”
“别,你哪來的功夫照顧火花。”木村将雪茄重新裝好,放進身後的櫃子,“養在這裡,叔叔幫你照看,你常來看看叔叔我,也能看看它,多好。”
“哎呀,叔叔你一個人,寂寞了?”
“哼,畢竟你們這些晚輩,根本不知道什麼尊老。”中村随着她的玩笑話不屑地一瞥,“在送你去今晚的酒會之前,還有什麼安排嗎?”
“暫時是空的。”林光拍了拍大狗壯實的大腿,示意它從身上下去,拿起茶幾上的黏毛滾輪打理起自己的衣服,“但是有想去的地方。”
留林光獨自一人在屋内稍作等待,屋内的氣氛随着中村的離開逐漸冷卻。原本想給星野一個驚喜,下午偷偷去看她的彩排,想要彌補一下因為工作而無法與她共享喜悅的遺憾。意識到自己正在歎氣的林光動了動下巴,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沒那麼糟糕。那晚與加藤的相遇果然有蹊跷,她獨自抱着疑惑想了好久,小島那家店,幹淨到連離店服務都不對散客提供,更别說想要在那裡對加藤家的大女兒下手。若不能她和小島發現了加藤,當晚加藤春樹衣冠不整不省人事,倒在高村懷裡被閃光燈一頓狂拍的新聞當天晚上就會直接沖上榜一,即使最後查清小島的清白,對即将開展的工作和加藤春樹的名聲也會帶來不利的影響,那位身為警視監的加藤竜平,不得揪着這件事硬扒小島一層皮。
眉頭已經不能再緊,耳邊突然響起嘶鳴的嗚咽聲,林光搭在西褲上的指尖感到一陣溫柔濕漉。
“今天陰天。”
林光自言自語地低下頭,她對能夠感知自己内心的動物毫無抵抗,看向火花毛茸茸的頭頂,她伸手擦去粘在上面的口紅印,與她對視的漆黑眼珠滿是忠誠于擔憂。手機裡彈出一則群聊消息,是小島與加藤在餐廳裡的自拍,空着的桌子似乎還在等着上菜,還好一切都趕上了,林光的眼神裡漸漸恢複了原有的溫度 ,她再次撫上火花的頭頂,與它道别。
“乖孩子,下次再來看你。”
拉開車門,早已落座與後排的劉臻上下打量着準備上車的林光,“怎麼,今天怎麼有閑情,還給自己編了幾撮小辮。”
“怎麼樣。”合了車門整理着上衣西服的林光見他盯着自己,朝着他晃了晃右側脖頸處編織的幾縷編發,“好看吧,夜海幫我弄的。”
“喲,是夜~海~,幫你弄的啊。”看着她顯擺的模樣,劉臻咬着字眼重複了一遍她話裡的重點,收獲了一記白眼,
“你最近怎麼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
“我哪有。”示意司機可以開車,劉臻将車裡的粘毛器遞給她,“這種事兒沒必要你親自去一趟,你不是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幹嗎?”
“先是小濑,再是小樹。”林光對着劉臻給她指出來的地方清理西裝上粘着毛的死角,“我得親自找高村問問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看啊,你還是在星野的劇場那兒下車比較好。”劉臻擡了擡嘴皮笑容不屑,“你哥今晚就到東京,要是鬧了什麼大動靜,他今晚就能直接趕來鞭策你。”
“對啊,”林光嘶了一聲,“那樣的話,我說謊的事兒不是也暴露了。”
“怎麼樣,繞一下?”
“不,不行。”林光撕下一張用過了的粘紙,用新的一面開始清理起車座,“我得去,隻有我能去。”
“那先說好,談歸談,坐着聊天,别和上次一樣拿筷子戳别人眼睛。”
“這次是在保齡球館,哪裡會有筷子。”
“有保齡球啊!”
中村聽着身後兩人的拌嘴,默不作聲卻毫不掩飾眼角的柔和。
年輕人的熱鬧,對自己這個大叔來說,也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