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正好，老哥，收一下桌子！”

“馬上！”

剛騎車回到家裡放完東西，又匆忙趕回面館的陳歲安跟忙碌着煮面的爸媽打了聲招呼後，轉頭收拾起堆滿整張桌子的碗筷來。

妹妹手腳麻利地擦幹淨一旁的桌子，沖回洗手台洗幹淨抹布後又趕過來擦陳歲安剛收拾完的那桌。

這個點兒吃飯的人多，加上面館處于客流量大的地段，每每這時候都要忙上一陣兒。

這不，等收拾幹淨桌子，外頭又進來幾位客人，沒等座位涼快透呢就又坐滿了人。

等一切忙完，兩兄妹才得以松一口氣，站在店門口歇會兒回神，至于為什麼是站着，因為店裡已經沒有位置可坐了。

“怎麼樣，你們運動會辦的？”妹妹靠在牆上，邊看手機上的娛樂新聞邊問哥哥。

“還行，反正不用上課挺爽的。”陳歲安看她一眼，“你呢，這周應該沒出什麼事吧？”

自從上次帶她去醫院檢查出中度抑郁後，陳歲安幾乎每周回家都要問這麼一句。

“還行吧，既沒好事也沒壞事。”妹妹想了想，又說，“不過倒是有不少八卦，你聽不聽？”

“你要說說呗，我湊合着聽聽。”陳歲安收起手機，望着店門前來往的車輛打了個哈欠。

“我上次不是跟你說我們班裡有對在一起三年的情侶這學期開頭分手了嗎？”

“嗯。”陳歲安回想着，“我也記得你說那個女生後來喜歡上了男的兄弟，暧昧一陣子後在一起了。”

“對對對，他們這周吵架了，吵的還挺兇，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女生在vx上跟小學同學聊天親密，就有點沒分寸那種，然後還經常約出去玩，被男生發現了。所以男生就有些生氣。”

“那也正常，吃醋嘛。”

“更炸裂的來了，他們是在教室裡面吵的嘛，一開始還好，後面越說越大聲。我們班同學就圍在旁邊看着，突然，那個女生的前任，就先叫他前任哥吧。”妹妹說到這自己沒忍住笑出來，“你知道他幹嘛嗎？”

“嗯？”陳歲安挑眉，“出來維護女生？”

妹妹擺擺手：“不是不是，他确實出來維護人了沒錯，但他不是維護女生，而是維護他兄弟。大概意思是說女生如果不能跟發小保持一定距離那就直接分手，沒什麼好吵的。”

“這聽着挺正常的啊，你笑什麼？”陳歲安不懂到底哪裡炸裂。

“你聽我說完，前任哥說完這話女生就特别不爽，指着他鼻子罵關他屁事。結果前任哥還真就接了她的話，說就關他的事了。接着指着兄弟說自己喜歡他，所以見不得他受一點委屈，說如果女生不珍惜，他就要把人搶過來自己疼。”

“嗯……啊？”陳歲安反應了兩秒，眼睛瞪大像銅鈴，望向妹妹的眼神充滿了驚恐，“不是，怎麼個意思，誰喜歡誰？”

“前任哥，他說喜歡他兄弟，也就是女生的現任。”

陳歲安感覺自己的額角狠狠抽了抽：“前任哥喜歡男的？那他之前和女生談什麼戀愛？”

“誰知道。”妹妹無語地聳了聳肩，“可能是雙吧。當時不止女生和兄弟懵了，我們這些看熱鬧的也都傻了。那場面，你都不知道多好笑。要不是後面老師及時趕來，我都不敢想這事兒會怎麼發展。”

“之後呢，故事不能到這兒就斷了吧？”

“之後啊，之後他們倒也沒什麼事，除了兄弟刻意跟男的保持距離外一切照舊，不過我們班有些人倒是替他們尴尬。我就奇了怪了，怎麼最近身邊男同越來越多？”

“聊什麼呢？趕緊進來收拾桌子準備吃飯啦！”老爸的聲音冷不防從一旁響起吓了倆人一跳。

兄妹倆這才發覺有桌客人已經吃飽飯離開，空出張桌子來，連忙答應着一前一後進了店裡。

“我c，吓死我了，他應該沒聽到我說什麼吧？”妹妹瞄了眼爸媽的位置，盡量把聲音壓的很低。

“看老爸的樣子應該是沒聽到，沒事，問題不大，你下次注意點聲音别那麼大。”陳歲安以同樣的音量回複她。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家裡的思想沒有他們這代人開放，對于txl之類的話題依舊敏感。

如果貿然說起，指不定又會因什麼而争吵起來，要不就是接受長達半個多小時的思想教育。

誰知道他們的對話還是被聽了去。

一家子坐在一起吃着飯，剛開始還挺正常，直到店裡吃面的客人都走完了，老爸這才開口：

“我剛聽你們倆在聊什麼txl是吧？”

陳歲安和妹妹對視一眼，皆是保持沉默。

兩人都試圖從老爸臉上看出點什麼來，可惜誰都沒有成功。

“你們聊這些幹什麼？”陳母微微皺眉，臉色看上去并不美妙，“你們班上有這類人是嗎？”

“沒有。”陳歲安趕在妹妹回答之前先一步開口，他拿起勺子不慌不忙地舀了勺湯，随意道，“就是前兩天在手機上看到随便聊兩句罷了。”

“是啊，就是随便聊聊而已，又沒什麼。”妹妹連聲附和。

“這樣啊。”老爸估計也是沒聽清楚他們剛才的聊天内容，見兩人都如此肯定便不再為難，“你們也不要總是讨論這類話題，又不是什麼很好的東西。”

“要我說這個社會還是太扭曲了。”老媽突然說。

陳歲安手一頓，習慣性地接了句：“怎麼說？”

“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扭曲那為什麼會出現txl呢？你們不覺得惡心嗎？”

“媽，現在社會不一樣了，不是什麼人都覺得txl惡心的。”妹妹下意識反駁，本來還想再說什麼，陳歲安使了個眼色，輕輕搖了搖頭，她也就沒再往下講了。

老媽卻有些來勁：“那你現在出去問啊，你看看有多少人覺得txl是正常的。我是看到網絡上很多人說支持txl啊，但是你覺得現實中會有多少人站出來說話呢？你出去問，也不用去很遠，就這附近，你看有多少人是支持的。”

“好了好了，這個話題就到這吧。不喜歡我們以後就不說了，吃飯吧吃飯。”陳歲安打斷她，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看來以後讨論相關的事情還是要注意避開他們才行。

老爸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冷聲警告：“别的我不多說，你們兩個可别給我整什麼txl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不會的，您就放心吧。”陳歲安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沉默地扒了口飯。

“對了老哥，你一會兒吃完飯是不是還要出去？”安靜了能有一兩分鐘，氛圍才逐漸緩和，待父母重新開始了别的話題，妹妹才用手肘戳了戳他的手臂問。

“應該吧，你要幹嘛？”陳歲安敏銳地察覺到她話裡有話，“又要讓我給你帶奶茶？”

“沒有，我作文本還有英文本都用完了。你要出去順帶兜去文具店給我買幾本回來呗？”

“行，就隻有作文本和英語本是吧？還有沒有别的我一塊兒買了，别等會兒又缺這缺那的。”

“暫時沒……要不你再幫我帶支紅筆和藍筆吧，最近複習費墨水，我那兩支都快用完了。”

“行，如果還有什麼需要的你在我回來之前打電話說，别發信息，我騎單車不看手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