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轉身，朝奔來的青年揮出第二鞭。長長的鞭子在她手裡像靈巧的蛇，用一個刁鑽的角度抽在他胸口，打得他退後了幾步。

其木格已經撲上去壓住了英歌，騎在她身上邊打邊罵：“你竟然敢放蠱蟲，解藥拿出來，不然我在你臉上多劃幾道傷口！”

察覺戰況有些失控，對陣的壯漢收了手，連忙跑過來扶住青年，沉聲說：“請停手，我們認輸，不要傷害我們的同胞。你們可以放心，我們不曾帶來危險的蠱。”

白福着急地跑來，拉着朱妤的手看了又看，“朱姐姐，你被蠱蟲咬了嗎？”

“是被咬了，不過沒什麼感覺。”聽到認輸的時候，朱妤已經停手，摸了摸鎖骨的位置，覺得自己沒有異常。

她與壯漢合力，一起把其木格從英歌身上撕下來，她雙手環住其木格的腰，把不斷掙紮的女孩抱離了地面，“好了好了，我沒事。誰叫你打架沖女孩子臉上招呼了，我可沒這樣教你，知道教訓沒？”

其木格掙紮的力度減小，小聲說：“她可以沖我來，我又不怕她。”

英歌被兩個同伴扶起來時，模樣格外凄慘，她的臉上又多了不少傷痕，眼裡盛滿怒火瞪着其木格。

偏偏一左一右的同伴還在勸她：“快給人解了蠱毒吧，出來前阿意便說過，不許我們在外随意用蠱，回去我們是要彙報的。”

“是哩，你去給人道了歉，我們才好為你說情。否則阿意必要罰你。”

她一聲不吭，狼狽地走到朱妤面前，說了聲抱歉，又狠狠剜了一眼其木格，“下次你就沒這麼好運了！”

勝負已分，擂台還要準備下一場比賽，雙方都被趕了下去。英歌不高興地拿出鏡子，摸着臉看了又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朱妤尴尬地笑了笑，“你喜歡香露嗎？我送你一些吧。”

她冷哼了一聲，從懷裡又掏出個小瓶子扔過來，“每天吃三粒，三天就解開了。”說着頓了一下，“我們出來隻帶了伴當，你們這些外族人也不會要，這個給你賠罪。”

她從手腕上褪下幾隻銀镯子，不由分說地一起塞過來，扭頭就走。

白福探了個腦袋過來打量，“朱姐姐，真的不要緊嗎？你沒哪不舒服吧？”

朱妤輕輕搖頭，“沒事，先回去吧。”

回去的時候她意外看見了鐘離，這段時間無事可做的岩神每天都忙着處理公務，除了主動跑來送禮的時候，白天反而很少能看見他。

鐘離仿佛也不是算到她們提前結束了比試，走到她面前的步伐有點急切，像匆忙趕過來。

“我留給你的符箓觸動了。”他說，“出了什麼事？”

朱妤想起他确實給了一張符箓，但她這段時間在台上摔摔打打也沒見有事，今天也隻是被一隻蟲子咬了，他的反應卻更像一種應激。

白福隐約有些畏懼他，不等追問就倒豆子地說出了經過，罪魁禍首之一也老實地低下頭等着領罰。

鐘離卻不見放松，他的目光掃過來，忽然伸出手按在她的鎖骨上，手指摩挲一陣，像是在找那個微不可見的傷口。

白福和其木格目瞪口呆，朱妤也僵住了，睜大眼睛看他，沒想好是該後退躲開，還是先扇他一巴掌。

“鐘、離。”她像咬着牙擠出這兩個字，“你在摸什麼？”

那道細小的傷口早已經愈合，看了半晌也沒發現蹤迹，他像是疑惑或失望地收回手，順道回答：“若是普通蠱蟲，為何能觸動我的符箓？”

朱妤愣了愣，又摸了下被咬的位置，“你覺得有問題嗎？不過我沒感覺不适，而且解藥也給我了。”

她晃了晃手裡的瓶子。

看着他們像要長談的樣子，白福拉住其木格，悄悄地從旁邊溜了。

“我以岩元素設置的屏障，可以抵禦許多傷害，唯有古歆的毒不可免疫。”他坦然地說，“她曾對人下蠱，令他們穿過我的防護将疫病帶入璃月港，造成了璃月五年大疫。仙衆對此束手無策，唯有切斷傳染源，才止住了瘟疫延續。”

朱妤又想起那張美麗得不像人類的臉，即使面對死亡，那張臉上也沒有真實的表情。

“祂是個很可怕的敵人吧。”她若有所思地說。

“如果沒有薩米奇納與你，最後輸的會是我。”鐘離說，“雖然她已逝去，花帕族仍由她的子嗣統領。”

朱妤忍不住歪了下題，“魔神也能生孩子嗎？”

鐘離沉默了一下，朱妤看出他正在努力思考、猶豫、迷惑。

最後他說：“我們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創造新的生命，這種存在通常被稱為眷屬。”

“哦。”朱妤滿足了好奇心，也不再計較他剛才的行為，“但是，那位魔神應該已經死了。”

鐘離沒有立刻回答，經過了一陣漫長的思考之後，他說：“現在，祂确實不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