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規原本就站着，雙手搭在齊楓所坐的座位，也跟着露出被塞了一口狗糧的表情：“旁人的命也是命啊，就這麼不顧我們死活。”

季明霜啧啧輕歎：“哎，雲舒妹妹啊，你還記不記得那年杏花微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對我說過什麼嗎？這麼多年，終究是錯付了。”

穆雲舒原本已經悄悄紅了臉，在聽到季明霜的話後那點羞澀消退的一幹二淨，她站起來，眯着眼睛向後望去：“你這說的，像我渣了你似的。我是直的。”

季明霜抱着雙臂，笑罵道：“廢話，我也是。我就算搞這個，也不和你搞。”

穆雲舒看了她一會兒，輕笑一聲：“求之不得。”

兩人相顧一笑，同時移開了目光，似乎在暗自較什麼勁。穆雲舒坐了回去，開始安然接受季時喻的投喂。

季時喻的表情也疏朗起來，往旁邊瞥一眼：“後面還有，自己去拿。”

“好嘞！還以為喻哥你把兄弟給忘了。”齊楓站了起來，粗魯的從程逸身前離開座位，向後面走去。

飛機艙逐漸安靜下來，穆雲舒安心的吃着東西，吃完水果就吃零食，旁邊的季時喻時而幫她攏頭發，時而給她遞衛生紙擦嘴，時而等被想起來時接受她的投喂。

吃飽喝足後，穆雲舒就和季時喻聊天，他什麼都能聊，還很能激起她的興緻，不知不覺就有些困倦，打了個哈欠後，靠在季時喻的肩頭，聲音慢慢放輕，慢慢歸于空氣中。再就隻聞她平穩而清淺的呼吸聲。

其他人也休息了，季明霜仍保持抱着雙臂的動作，明豔的眸子安靜的看着前方女生被長發擋住了臉的後腦勺。季時喻沒有睡，微微垂眸看着穆雲舒乖巧的睡顔。

季明霜眯了眯眼，眼裡劃過一抹深思，她有很多問題想問季時喻，但又怕打擾到穆雲舒，隻能先憋着。

幾個小時，等到華國京城的時候已是深夜。無星無月，隻有暗沉的天幕。

穆雲舒費力的睜開眼，不知覺的嗯哼兩聲顯然是沒睡好，聲音中透着幾分慵懶的沙啞：“到了嗎？”

“嗯，準備準備下機了。舒舒是要回家嗎？”

穆雲舒不清不楚的“嗯”了一聲，又合上眼睛，摸到衣兜的位置，把手機遞給季時喻:“幫我給阿笙打個電話吧，然後她就會來接我了。”

手機遞出去後，穆雲舒兩隻手都抱住了季時喻的手臂，幾番蹭蹭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季時喻一隻手拿着手機，動作盡量放小讓另一隻胳膊保持不動。鎖屏上是一幅盛大的星空圖，其中六顆星星分布整個屏幕，它們彼此聯系，雖沒有依偎在一起，但要是少了一顆，那根隐藏在夜幕中的那條線也就斷了。

“其實，多坐一會兒也很好。”季時喻很輕的呢喃着。

握着手機，季時喻并不知道密碼，也不想去問穆雲舒，或者扳起她的一根手指去解鎖。将穆雲舒的的手機放在大腿上，去掏自己的手機，剛找到聯系人，腿上的手機就被拿走了。

“時喻，你回去吧，我跟她姐姐說。”季明霜看到那個星空圖嘴角微微翹了點，将穆雲舒的手機揣進兜裡，再用自己的手機發了條微信出去。

“我送她回去。”季時喻聲音很輕，清冷的眉眼安靜溫和。

季明霜低笑着搖搖頭，手搭上季時喻的肩膀：“她晚了一天回來，我很害怕阮微笙知道她和你在一起，會一氣之下把你撕了。”

她雖嘴角帶笑，語氣卻挺認真。季時喻本能的眉心皺起，偏頭看向季明霜。

季明霜無辜的擡起手：“别看我，我可不知道那位有什麼本事。但是兩個小姑娘都很在乎對方的。”

季時喻微調了一下姿勢，讓穆雲舒盡量靠的舒服一點，聲音微沉，帶着請求：“姐，請你站在我這邊。”

季明霜睜大了眼睛，她輕撩了一下頭發，嗤笑一聲：“不挑唆就不錯了。”

“姐。”季時喻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認真的跟季明霜說話了，他俊美的眉眼裡含着幾分複雜：“回去看看吧，爺爺很想你。”

整個飛機艙很安靜，穆雲舒似已經又睡了過去，齊楓他們也下去搬行李了，整個空間就隻聞季氏兩姐弟不大的說話聲。

季明霜眼底下意識的閃過一抹痛色，轉瞬即逝：“不用了，我早已經不是季家的人了。時喻，我希望你永遠不會明白我現在的感受，那個地方我不會再回去了。”

“另外，你如果不想雲舒妹妹因為你收到傷害的話，有些事盡早解決。”

季時喻瞳孔一縮，嘴唇微張，似還想說些什麼，手臂突然一輕，就看到穆雲舒已經坐了起來：“你們在說什麼？”

“沒什麼。”季明霜回答得很快，“醒了正好，省得我扶你了。”

穆雲舒表情嫌棄：“誰要你扶了，不是都說讓阿笙來接的嗎，她估計電話都打爆了。我還得好好想想怎麼哄。”

“沒事。”季明霜眼中帶着壞笑，“頂多手撕個奸夫。”

“這還沒事！”穆雲舒低頭在身上和座位上摸索，“我手機呢？”

季明霜把手機遞給她：“這呢？這是一犯困就不記事是吧。”

季時喻寬慰道：“我來解釋，别緊張。”

“别！千萬别！”穆雲舒一口否決，穆雲舒垂眸認真的扒拉着手機。肉眼可見的急色，“阿喻，你不知道她的殺傷力，手撕我倆的事她還真做得出來，你趕緊走，千萬别讓她看到你。”

季時喻無奈失笑：“舒舒，我也不差。”

穆雲舒關掉手機，目光堅定如要入黨：“不，你不懂，阿笙就像隐藏在黑夜裡的殺手，殺人于無形。跟她絕對不能硬碰硬永遠永遠永遠不要小看一個生氣的女人。”

“我贊同。”季明霜嘴角憋着笑。

……

十分鐘後，阮微笙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走進了一家咖啡店，一眼就鎖定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再看到她對面坐着的人後，徑直走了過去。

“嗨！”季明霜笑着打招呼，穆雲舒的背稍微直了點。

穆雲舒笑眯眯的：“阿笙。”

“人呢？”阮微笙掃了一眼周圍，原本聲音質感就冷的她此時更是覆上一層寒霜。

“哪有什麼人啊。就我倆啊。”穆雲舒冷靜的喝了口面前的咖啡，面上苦澀一瞬，“是吧，明霜姐姐。”

季明霜沒吱聲，穆雲舒輕扯了下嘴角。

阮微笙往穆雲舒對面一坐，直視她：“别跟我裝糊塗，為什麼比計劃的晚了一天？”

穆雲舒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的夜色：“這個……欣賞了一下M國的特色，多玩了會兒。”

阮微笙輕飄飄的“哦”了一聲：“東西呢？”

穆雲舒睫羽眨動，眉眼含笑：“這呢。”說着，她拍了拍座位旁的黑色背包。

阮微笙身上泛着涼寒的氣息這才散去，神情微松：“嗯。”

“謝謝阿笙幫我隐瞞這兩天的消失。”穆雲舒也坐了過去，硬生生把季明霜擠到了角落，三個人坐在一排沙發上。

“走吧，回去。爸媽問起你就說去白家了。”

穆雲舒親熱的蹭着阮微笙的動作：“白爺爺那裡嗎？”

阮微笙依舊言簡意赅，在穆雲舒面前已經是鮮少的話多了：“對，剩下的你自己編。”

穆雲舒含笑點頭：“這個理由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