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可以一試，但是……”

“你可以先用繩子把他們綁起來作為備選方案，”芥川龍之介輕描淡寫地說，“即使你不相信寶石的力量，隻要它身處這片屬于你的空間，都可以發揮作用。之後——”

他足下發力，以近乎閃現般的速度出現在了蘭波面前。

隸屬歐洲異能諜報局的蘭波是極強的異能者，這個世界上僅有幾十人的“超越者”之一，異能力“彩畫集”可以将完全由他操控的亞空間擴展至上千米。而他可以随心随欲地拆解變換這片空間，讓它成為敵人的地獄。

而芥川龍之介，身為最早一批出現在星野和柊圖書館的文豪，他的刀術已近登峰造極。不同于想要破解這層異能力構成的亞空間，隻能選擇讓中原中也把自己丢到對方身上的太宰治，另一個人格曾被侵蝕者們青睐有加、險些覆滅一座圖書館的芥川龍之介，可以直接撕開空間，去往任何他想去的地點。

随着時間流逝，這場戰鬥變成了預判與反應力之間的比拼。太宰治一開始還能跟上他們的動作，可惜很快就在前代BOSS嘲弄的眼神裡頭暈眼花地躺倒在地，捂着胸前流血的傷口哼哼唧唧。

被亞空間牢牢固定在不遠處的中原中也簡直要被他煩死，一方面想讓他别裝死了趕緊爬過來消除他身上的亞空間，一方面又被另一邊精彩的打鬥牢牢吸引了注意力，難以抉擇之下他索性放棄了治療，随便那個究極反異能自己思考要不要趁機逃跑，興緻勃勃地看起了兩人之間的互相拆招。

做條不用思考的蛞蝓可真好啊，太宰治擡起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注意到前任BOSS立刻投來關注，又默默躺了回去。

嗚哇，好痛，都流這麼多血了，什麼時候算完啊？

在太宰治嘀嘀咕咕的抱怨和中原中也忍不住嗆他的背景音裡，布帛撕裂的輕響本應低不可聞，卻讓他們同時住嘴。

[中原中也]立刻站了起來，就連[太宰治]也驚訝地揚起頭。

伴随着一道血紅的光暈擴散，整個亞空間驟然碎裂。他們重新回到了布置到一半的倉庫裡，熟悉的帶着鹹味的冷風撲面而來，竟讓他們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兩人對視一眼，還不等[太宰治]說些什麼，金色的亞空間再次閃現，像封罐頭一樣把[中原中也]關了回去。

[太宰治]：“……”

他露出一個死心的微笑，像條死魚般重新躺了回去，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前代BOSS沒有出現，亞空間的範圍比之前小了一半不止，蘭波一定受了重傷，隻要找準機會探明那個陌生人的底……

“啊……我竟然……沒死。”[蘭波]靠着自己的亞空間，咳嗽着攤開手掌，露出一灘細碎的，猶如液體般的紅寶石粉末，“真是……神奇啊……我想起來了……”

芥川龍之介同樣受了傷，但沒有[蘭波]那麼嚴重。他身上幾處被空間直接割開的傷口都冒着不甚明顯的火焰微光，整個左眼更是完全化為了黑色，隻有瞳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幽幽深藍。

聞聽此言，他持刀的手指動了動，卻還是沒有下手，反而支着武器站起，靜靜地聆聽那令人心碎的喃喃自語。

“[魏爾倫]……他，咳咳，他背叛了我……”

啊。果然。

芥川龍之介閉上眼，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開槍打傷了你？”*

“……我沒有想到他會那麼做，”[蘭波]閉上眼，淡金色的空間波動在他身上閃過，傷口迅速停止出血，連疼痛也一并隔離了，“反正他也被我殺死在了那裡……已經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嗎？可以用這樣無所謂的态度，與叛徒道别。

芥川龍之介腳步一頓。他微垂着頭顱，長發因為戰鬥有些散亂地披下，蓋住了他眼中莫名的神色。

他想起不久前在湖邊的那個夜晚，星野和柊毫無所覺，又意有所指的話。

隻是不适合而已。

——煉金術師對自己制成的煉金物品，都擁有一定程度的感應吧。

真想知道，背叛了所有人的司書，現在會是什麼表情？

會擔憂嗎？會驚惶嗎？或者，離開圖書館的他，已經毫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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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觀望的太宰治小小聲地：“愛情真可怕。”

同樣觀望的中原中也一頭霧水地：“啊？”

唉，笨蛋，連這都看不出來，他們的表情都明顯到這個份上了。

太宰治徒勞地揮了揮手，仿佛想驅散笨蛋非人類傳來的笨蛋因子：“你的話，不了解也沒什麼關系，反正總逃不開被騙的。”

中原中也：“……”

他一拳捶在亞空間上：“太、宰、治！”

蘭波似乎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他松開手，任寶石碎末飄蕩而下，消逝在空中，才對有些神遊的芥川龍之介說道：“我會為你寫推薦信。事先說明，我并不知道波德萊爾先生現在在哪裡，又在做什麼，是否還是歐洲諜報局的副局長之一，我失去他的消息很久了。”

“你不打算回法國。”

“港口黑手黨不會再容下我，諜報局内我也已經是個死人……大概會去中東吧。至于這兩個人……”

他們一齊轉頭。想起重要記憶的蘭波已經不再對中原中也抱有殺心，甚至也無所謂放他們離開。

可惜，在清醒的刹那意識到那塊寶石的珍貴程度後，他必須把他們扣押下來。

“請便。”蘭波淡淡地說，擡手撤掉亞空間，“你會殺了他們嗎？”

芥川龍之介下意識摸過依然保持侵蝕狀态的左眼，平靜地說：“應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