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末挑眉，提高音量重複道：“師傅！頤和路！”

黃包車師傅環視周圍一圈後不情願的起身開始拉車，等跑出電影院周圍人少了，黃包車師傅開口埋怨道：“你不是說見着我們要第一時間跑遠點，旁邊那麼多車你幹啥就跟我過不去？”

“誰叫你扮成拉黃包車的，”蘇末應到，“你要是扮成賣煙的、賣報的，我早就自己跑遠了，現在坐你車不是跑的更快？”

“咱們好歹朋友一場，你說平時也沒機會碰面，一碰到面就少不了危險，但你拉車就不一樣了，”蘇末調侃道：“現在這不是又安全又能叙舊。”

原來拉車師傅正是好久沒見的石三水。

石三水氣悶，“我在那蹲了半天，要是錯過了行動你賠得起嗎？”

“我這人大方，待會付你雙倍車錢。”

“今天你這裝扮還有模有樣，進電影院的時候我都沒注意到，出來的時候人少了我才發現了，三水你這進步夠快的啊。”

“難怪你那老長官特意把你從東北帶來，我看你出人頭地的機會快到了，到時候可記得多關照我。”

石三水冷哼一聲，“你還需要我關照？知道你瞧不起我們，我無所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蘇末歎氣，“三水你知道嗎，有時候能力越強危害越大，雖然我倆萍水相逢，但我不希望這句話最後是用來評價你的。”

“你想過重新回軍隊去嗎？”

石三水的腳停了一下，随即又跑得更快，“你也說了我倆萍水相逢，我不需要你費心，不值得也沒必要，我在調查處幹得挺好的。”

蘇末嫌棄道：“幹得挺好就是在門口一蹲就是半天？你這看起來也不受重視啊，你的伯樂還沒回來呢？你那搭檔呢？就那大胡子，你倆散夥啦？”

石三水不再回答，專心拉車。

蘇末也不在意，繼續絮絮叨叨，“你蹲的目标是來看電影的人吧？那蹲外面沒用啊，人家要幹啥擱電影院裡面就幹完了。要立功，起碼得混進電影院吧。”

“所以也别說我耽誤你立功了，你啊有的努力呢！”

“不過你們上司沒眼光啊，你也算是好苗子了，居然讓你在外圍，啧啧啧，該不會是嫉妒你的才能吧？”

“我還是新人自然是跟着大家學習，景大哥在裡面，他經驗豐富。”石三水被念叨得還是開了口。

“我說在門口沒看見他，原來做主力去了，”蘇末道：“還好沒跟他同一場電影，容易倒黴。”

“不過他那大胡子，以前當個隊長指揮手下幹活還行，自己親自執行任務，怕是有點容易引人注意吧。”

石三水道：“景大哥把胡子刮了，我看他挺舍不得，你要是見着他可别拿他胡子開玩笑。”

“我跟他又不熟，還開玩笑？”蘇末無語，“躲都還來不及。”

“那你幹嘛不躲着我走，”石三水歎氣，“離我們遠點是好的。”

蘇末道：“可能是因為你還沒變得跟他一樣吧，現在還能聊幾句，以後可不好說咯。”

石三水又沉默了，蘇末也沒有再開口，到陸公館停下後蘇末下車塞給石三水一把鈔票，“回去那邊要是沒收獲，就說被我刁難了沒收到錢，晚上拿着錢去吃頓好的，今天也不算白辛苦。”

石三水把錢推拒回去，“不說當我是朋友？我還能收朋友錢？”

蘇末把錢扔到黃包車上，“可拉到吧，這會當我是朋友，待會回去要是發現我耽誤你立功了可别來找我算賬，錢貨兩清了哈。”

臨進門前，蘇末到底沒忍住，對石三水道：“我說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弄髒手很容易但想再洗幹淨可就難了，想通了需要我幫忙的話就來找這找我。”

說罷不等石三水說話，蘇末利落的轉身走進陸公館。

石三水歎着氣把錢塞進兜裡，拉起車慢慢往回走，這會倒是沒了一開始的心急，邊走他邊打量起四周氣派的各類建築，觀察起這些他可能努力一輩子也走不進去的地方。

這幾天一直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石三水心想，晚上确實該好好吃一頓了，顧好眼前才是真，更多的想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