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跟咖啡咋咋呼呼地打完十把雙排，“默哥牛逼”好像成了什麼擊殺提示音，出了決鬥場還有繞梁餘音三日不絕，讓我恨不得閉上耳朵。

以前不是沒人誇過我技術好，但咖啡直白得叫人臉熱。

什麼不敗神話，什麼哈圈傳奇。

太誇張了。

不是我在謙虛，我遠沒有隊友以為的那麼厲害。

現在是遊戲開服的第二個月，玩家們決鬥打得再多，也隻打了兩個月。而在我穿越前，遊戲已開服整整一年。

我是個重度pvp玩家。從開服起見證了決鬥場一整年的版本更疊、環境變化，這方場地每一寸地面都被我踏過千遍萬遍。

我的遊戲意識和反應速度其實都不算頂尖，隻是打得太多，見得太多，自然對各種打法了如指掌，比目前的玩家稍多些經驗實屬正常。

再者。

我說過，我是介于玩家和npc之間的存在。當好友下線時，我會成為城堡的幽靈，成為玩家們遊戲時的人機隊友，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使用魔咒。

而當你無論有無意識，釋放魔咒的聲音總是充斥大腦。

當你在課堂上、在禁林中、在方正的決鬥場上，釋放了一萬次“Stupefy（昏昏倒地）”，一萬次“Expulso（飛沙走石）”，一萬次“Accio（飛來咒）”和一萬次“Sectumsempra（神鋒無影）”。

當你的身體已将施咒的姿勢與感覺刻入骨髓，閉着眼也能預知魔咒的軌道速度、傷害大小和持續時長，施咒成了和呼吸一樣自然的事。

你也能将所有咒語用得如臂指使，像我一樣。

從不空技能的不止是神，還可能是被困在遊戲裡的倒黴玩家。

18.

我對咖啡說：“直接叫我名字吧。”默哥總聽不大習慣。

“好嘞，顧默。”咖啡應道，“準備準備！”

雙排組隊時一方準備了另一方才能點擊開始進入匹配。

第十把對局結束後，我沒有點擊準備。

“不打了。”我說。

感覺語氣有點生硬，我頓了頓，又補上：“我有點事……今天先打到這裡。”

實際上是我的在線好友又少了兩人，目前的在線人數剩下：3/10。

我不敢再拖下去，時間越晚，好友們越有可能忽然下線，彼時我将被迫掉線、意識沉眠。

如果下線時剛好處于決鬥對局内，角色會呆立在場上一動不動、挨打不還手，留下隊友孤零零一打二。

若是野排發生這種情況，善解人意的隊友也許以為我掉線了，自認倒黴打完一局；要是隊友上分心切、計較一點，不僅發來好友申請，生氣地破口大罵我是演員，還要向官方舉報我惡意挂機。

我被舉報過不止一次了，然而從沒被判定成功過，遊戲官方也沒扣過我的信譽分，好像我的掉線隻是普通的app閃退。

後來我很少去野排了，隻在好友約雙排時打上幾把。

跟咖啡雙排也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突然掉線導緻失敗掉分是其次，關鍵是掉線後我沒辦法再次上線，在隊友看來便是突然一言不發甩手走人，實在任性。

我不是那樣不負責任的人，所以隻能像十二點就會失去魔法僞裝的灰姑娘一樣匆忙離開，免得坑了隊友又造成誤會。

我說不打了，咖啡不無遺憾：“哦……那好吧。明天你還打不？明天我倆繼續雙排？”

我含糊道：“再說吧。”

咖啡：“顧默，我能加一下你的好友嗎？”

他冷不丁地來了一句。相比上次，這次帶着更熱切的渴望。

“……”

我不得不再次解釋：“我好友位真的滿了。”

咖啡：“哦…………”

他的聲音明顯低落下去，可憐兮兮的。

我說：“明天我在線的話可以拉我雙排。”

咖啡：“好耶！！！”

19.

顧默離開了隊伍。

咖啡沒有立刻開下一把，他得意洋洋地對直播間說：“怎麼樣怎麼樣，我默哥這水平，絕了！”

彈幕：【厲害的又不是你，得意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