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顧默？顧老師？你還在嗎？”

過了好一會兒，久到咖啡以為顧默已經離開，或者寝室連麥bug消失的時候，遊戲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在。”顧默終于出聲了。

他聲音低啞，全然不似之前的急切，仿佛情緒被瞬間抽幹，空餘倦意。

咖啡疑惑地問：“你剛剛想說什麼？”

“……沒什麼。”顧默經過幾個深呼吸，才慢慢地說，“我沒有什麼要說的。”

咖啡懷疑：“真的嗎？”顧默激動的樣子很少見。

顧默恢複了以往的平靜語氣：“真的。”

咖啡：“吓我一跳，你說着說着突然消失，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顧默正要答“沒事”，心神恍惚下“咣當”撞倒了寝室的椅子。

顧默彎身去将椅子扶起，卻聽咖啡問道：“你那邊東西掉了？”

“椅子掉了。”

顧默忽然動作一頓。

他能碰倒椅子，可遊戲設定中椅子不會被碰倒。這種不屬于正常遊戲内容的異常現象，普通玩家應當是看不到也聽不到的。

但咖啡竟然……聽到了。

咖啡：“噢噢，椅子掉了。”

顧默手扶桌面，另一手反手捏緊魔杖，嘴唇張合，飛快地念了兩個咒語，對着剛扶正的椅子猛地一揮！

【Stupefy（昏昏倒地）！】

【Expulso（飛沙走石）！】

本不算結實的木椅被魔咒連續擊中，頓時伴着巨響砰地炸開，四分五裂，木屑飛揚。

連續兩聲宛如落雷在耳機裡炸響，咖啡的耳朵都疼了一瞬，沒忍住皺了皺眉。

咖啡問：“什麼聲音？！是你那邊的嗎？”

顧默答：“是我這邊的。”

咖啡：“怎麼了？？”

顧默：“椅子炸了。”

咖啡：“噢噢，椅子炸了……”

咖啡：“椅子炸了？？？”

咖啡：“你還好嗎！！”

72.

顧默心情複雜。

意外卡出的寝室語音bug讓他依舊無法說出任何與自身處境有關的内容，他本要放棄了，結果咖啡卻聽到了遊戲寝室内的響動。

他開始思考，如果用魔咒把整個寝室都炸了，能不能旁敲側擊地讓咖啡幫他報警？

顧默手中捏緊魔杖，慢慢擡手，對準空床鋪。沒思考出個所以然來，咖啡已經吓得不輕，連連叫他：“顧默，顧默！”比先前顧默被迫禁言閉麥時喊得更急。

顧默：“嗯，我在。”

咖啡：“到底出什麼事了？你怎麼樣，沒事吧，什麼椅子炸了你不要騙我！”

他心急如焚。開什麼玩笑，他剛才分明聽到了爆炸聲。

聽着他的追問，顧默的心情奇異地平靜下來，放下了魔杖。

他斟酌着字句，慢慢地回答：“沒騙你，是真的。就是椅子炸了，剛被我碰倒的那把。”

咖啡愣了：“哈？”

咖啡：“怎麼炸的？”

顧默說：“是我……”

是我什麼，顧默沒說下去。

咖啡：“…………”

說話說一半是什麼意思！

顧默今天似乎總是說話說半截，咖啡要是耐性差些，都能被他急死。

咖啡的滿頭霧水最終沒得到解答，顧默甚至給他抛了更大的謎題。

顧默說：“有些事我不能說。但我希望……你想一想，我這樣的原因。”

他說得很慢，慢得像在等誰來打斷他。

在咖啡看不見的魔法世界裡，顧默目睹那把承受了魔咒沖擊的椅子被刷新、複原，完好無損地回到原位，而地面零落分散的木屑瞬間消失不見。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顧默知道，有些事是無法抹消的，譬如超脫于世界之外的局外人的記憶。

顧默靜靜地、懇求似的說：“我沒有開玩笑。咖啡，麻煩你，再聽一聽，想一想。”

73.

……聽一聽、想一想，顧默到底要他聽什麼，想什麼？

要是換個人叫他這麼猜，咖啡當場就要怒斥“謎語人滾出霍格沃茨！”，可那是顧默，是他恨不得供起來的神仙固排隊友，語氣還格外認真。

咖啡迷思更甚，想得腦子都要打結了。

顧默又不是三體裡的面壁者，有什麼事不能直接說？他也不是章北海，還能想出點什麼花來呢？難道這些謎語背後還藏着個逃亡主義嗎，自然選擇前進四沖出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