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一個個耳熟能詳的名号,林曼直呼,“哇哦,大制作啊。全是男演員,都沒點感情戲點綴點綴?”
“有倒是有,但之前跟導演讨論過,戲份不多,又不是主線,幹脆删掉,做大男主全鏡像。後來導演又跟劇方,還有其他人都碰了意見,調整了。”
“哦哦哦。”林曼聽得一知半解,關心其他:“那這次誰跟你一起進組呢?還是小樂?”
“對,鄭博後續也會過來,全當出來實踐了。”
“他也要做演員嗎?”
“不是,他學的是後期。來劇組觀摩觀摩,順帶也能跟小樂搭個班。”
還好,多個人,也能多份照顧,思及此,林曼放心了不少。
“那什麼時候進組呢?”林曼問的仔細。
“回去要先參加培訓、劇本圍讀。然後有個頒獎活動要參加,2月中旬就進組。”
林曼翻開手機日曆,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的時間了。兩人的工作性質,本就聚少離多,自打兩人确定了心意,蔔一更是竭盡所能同她見面,想到接下來的日子,本該是戀愛中的粘人期,兩人卻即将迎來長久異地。一時間,林曼心内也有了起伏。
擡眼間,鐘表已過4點。好快呀,再有2個小時,他就要離開了。姑娘雖未表明,但表情間,隐約可見失落。
“哎,煩死了。”蔔一這話頭轉的蓦然。
“??”林曼怔愣。
“天天趕飛機搞得跟做賊似的,真是夠夠的。”想起這茬事,他就莫名的煩躁。
“嗯,确實不容易。”想到之前蔔一提起的私生追星變态程度,還有網上看到的明星日常出行小視頻,不枉她這樣感歎。
“有沒有可能,你不坐飛機,換個方式回去?”林曼突然有個主意。
“讓老劉他們過來接?也不是不行,但是他們來回開長途,太累了。”這是慣常思維。
林曼知道,他顯然會錯了意。進一步解釋道:“改坐高鐵呢?”
“高鐵?”這倒出乎蔔一意料,他還真沒想過。一來因為工作,他們經常有長途,飛機會是首選,短途的話會直接選擇保姆車出行。二來呢,像高鐵這種客流量密集且沒有明顯客艙隔離的公共交通,一旦被人發現,勢必造成圍堵。所以,如非必要,一般是絕不做考慮。
但林曼的思路卻大有不同,“俗話說嘛,大隐隐于市。這兒距離高鐵站,開車走高架隻需要10分鐘,可以直達候車大廳。如果沒有大件行李,安檢也快,你刷了身份證可以直奔檢票口。時間安排妥當的話,從你進大廳到你坐進車廂,最快隻需要30分鐘,順利的話。”
蔔一順着話音思索,林曼繼續道:“而且高鐵票源充足,尤其是商務座。不趕特殊節假日的話,臨近出發前再去訂票都來得及,尤其是晚間票,推薦你考慮下。”
蔔一沒有出聲反駁,他仔細考慮了林曼建議的可行性,又打開訂票軟件一番查詢。果真,與航班同樣時段的高鐵班次,明顯還有幾趟。
“而且,回J市的話,高鐵和飛機的時長差不多。但是高鐵不用值機,到車站離你那兒也不是太遠,至少路上不會太折騰,到地方後還能早點回家休息。關鍵呢,建議你機票也不要退,隻當是放了個煙霧彈。粉絲們既然知道了你的航班信息,肯定都圍在機場了,八成想不出來你會換成高鐵,尤其還是臨時訂票的話。”
蔔一越聽越覺得這建議靠譜,想起自己在機場被圍堵的常态,突然萌生出了一丢丢的惡趣味。
想到就去做,他随即聯系老劉,告知打算。
“喲,你這可以啊,還搞聲東擊西呢,哈哈哈哈。”老劉一陣調侃。
“隻是跟你打聲招呼,做兩手準備。順利上車的話,會給你信兒到車站去接我。不順利的話,就直接讓鄭博跑趟長途送我回去。”
撂了電話,又改撥鄭博,同樣事宜交待一番,叮囑他做好開夜車的準備。待一切落定,他又再次翻看了高鐵信息,距離末班車還剩5個小時。如果不是姑娘的靈機一動,這會兒,估計已是收拾行李,要做離開準備了。臨時的調整能換來多跟姑娘待上3個小時,這買賣劃算,想到此,蔔一總算展露了笑顔。
明确了動向,心裡踏實了不少,蔔一牽起姑娘的手,摩挲着,靜靜享受着這短暫的恬靜。倒是林曼出聲提議,“要不要去玩玩我的樂高?”
蔔一想起書房内的那些小擺件,起了興緻,跟着林曼進了房間。林曼鋪開自己的零件收納盒,又從其他作品上拆除一個EV3主機,放在蔔一面前,努努嘴,“玩吧。”
蔔一詫異,“咦,你不帶帶我?”
“??”
林曼挑眉,樂了,“開玩笑吧,你的水平還用我帶啊?”
随即,她揚起手邊的iPad,“我得幫仔仔看一下他的wedo,上次他沒拼成,明天過來他肯定要繼續的。”
就這樣,兩人相向而坐,各自專注手中,分别的時點不知不覺悄然臨近。見蔔一仍舊專心搭建,林曼出聲提醒。
“小遠哥,該收拾東西了。”
蔔一這才擡頭,長久的低頭而坐帶來一陣僵硬,他扭動脖頸緩釋片刻,注意到時間。
鄭博的電話打了進來,“我現在出發,預計20分鐘後到你那兒,我剛看了眼車次,有票,你可以定了。”
“知道了。”
兩人簡單明了。
聽到電話内容,林曼開口。
“你去收拾行李,換衣服吧。給我說下身份證号,我給你訂票。咱們同時行動,節省時間。”
蔔一倒也利落,林曼定好車票,他也準備完畢。望着從卧室走出的蔔一,衣帽整齊,攜帶着背包,如同來時。
若不是跟他共度了短暫的兩日,林曼會覺得他更像是一個匆匆趕路的過客,本該毫無交集的兩人,因緣際遇,有了這偷得浮生半日閑。
“咳咳......”突然一聲的咳嗽,打斷了林曼的思緒。
她轉身回到卧室,翻找出之前蔔一留給她的圍巾,一并幫他戴好,又順手整理了口罩挂耳,“你病剛好,大晚上的,注意保暖。”
說完,又把自己的按摩U枕挂在他的背包上,“這個你帶走,平時坐車或者趕飛機的時候帶着,脖子會舒服點。”柔聲叮咛,像是交待即将遠行的遊子。
望着眼前還在念叨的姑娘,他開口,“還有一樣,你忘了。”
“什麼?”林曼納悶,眉毛凝起,仔細回想。
他手指着臉頰,直白道,“貼貼。”
林曼這才明白,他指的是上次誤發的表情包。
“額......”姑娘臉紅,不好意思。
蔔一也不啰嗦,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他拉下口罩,趁着姑娘羞赧的空檔,直接對準目标,親了上去。
姑娘的臉頰滾燙、柔軟,還帶着清淡素雅的香味。伴着姑娘懵懂的表情,樓下傳來短促的鳴笛聲,在周遭的寂靜中,格外清晰。要走了,他知道,那是鄭博給出的信号。
知道林曼内斂,這會兒需要平靜。他佯裝灑脫,後撤一步,邁開了步子。
待開門瞬間。
“等等。”
聽到姑娘開口,他轉身回應。
隻見林曼快步上前,一把扯下他的口罩,幹脆利落,對上了他的薄唇。
不同于姑娘臉頰的觸感,感受到嘴上的那片火熱,蔔一先是短暫失神,後又猛然有了覺醒,待姑娘片刻停留即将離開時,反客為主,環抱箍緊,回報自己的熱情。
他來勢洶洶,姑娘卻在一時孤勇後起了慫膽,想要撤離。蔔一感受出姑娘的羞意,又沉溺片刻後,終于在來電聲中松開了她。
看着姑娘紅潤的唇色,他壓制了自己的燥意,斂聲開口,卻透漏着暗啞。
“我走了。”
林曼這會兒早已六神無主,直到關門帶起的一絲涼風,渡回了她的原神,她才有了意識。
走到窗邊,拉開一角亮光。夜色模糊了蔔一的身影,但她還是在車子發動間捕捉到了他的輪廓。
似是有所感應,車子起步,蔔一落窗,回望向那一角螢螢,他揮手示意。雖未道明,但他知道,那裡定有姑娘的目送。闊别9年,第一次,他有了離家的傷感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