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微茫暈在他的臉上，楚雲獨靠在床頭，臉上帶着未有過的笑意，在心裡和系統聊個不停，哪怕系統的回應古闆而程序化，但這并不影響楚雲獨的好心情，他需要的僅僅隻是有一個人陪自己說說話而已，至于說些什麼并不重要。

一個上瘾似地問着，一個青澀地試探着回應，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都有些泛起了灰蒙蒙的藍色，楚雲獨因為多種原因而起的興奮勁總算是消退了，睡意來襲，他撐着打架的眼皮，心裡默念了句：“晚安！”

“晚安！”系統靜靜地回應，在它進入待機之前，突然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滿足，又像是期待，複雜到經過了一系列的運算，它依舊無法得出結論，唯一能找出對應的畫面，就是人類有時會在進入夢鄉時，不自覺露出那甜蜜的微笑。

可這代表着怎樣的情感呢？人類真的是一種神奇又難懂的生物啊！

沒睡下多久，楚雲獨的生物鐘就将他叫了起來，快到了冬天的深秋，晝短夜長，外面的天還沒有完全亮，路燈也就沒有滅下去，楚雲獨揉了揉眼睛，跑到廚房借着外面的光簡單地洗漱了一下，然後換上衣服出門了。

騎着車駕輕就熟地到了市裡最大的蔬菜批發市場，楚雲獨遠遠地站在門口的一邊，看着同樣起得很早的商販們，搬着剛進的貨物走來走去。

等到菜販們都進了市場看貨，而出來的都已經開車走掉，市場的門口出現短暫的沒有人的真空期，這時他就低着頭快步走上前去，撿起剛剛商販們搬運時掉落的幾根菜，或者是一些被碰掉的菜葉子，然後放進自己帶來的布袋子裡，等聽到又有人搬東西過來的腳步聲，就飛快地躲回到自己剛剛的地方。

來這邊撿菜的并不隻有他一個人，經常能看見一些上了歲數的爺爺奶奶，也會帶着袋子過來，不過像楚雲獨這樣年紀的卻就他一個，所以還算是有些醒目的。

每次這個時候，楚雲獨都很怕别人看過來時的目光，無論是怎樣的目光，都隻會讓他覺得無地自容，哪怕就像是身旁那個和他一樣撿着菜的奶奶，起身時無意瞥過來的目光，都會讓他糾結，自己在那些人眼裡是怎樣的形象，會不會在心裡暗自地嘲笑他。

楚雲獨緊咬着牙，把頭低得都快與地面平行了，試圖這樣能夠讓别人看不清自己的樣貌，就像鴕鳥自欺欺人地把頭埋進沙子裡一樣。

手上動作加快，稍稍撿了一會兒，楚雲獨就退到一邊的角落裡，仰頭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檢查了一下今天的收貨，然後就準備回去了，他自己一個人吃飯，需要的量也并不是很多，而且蔬菜不容易存放，他最多也就是撿來三天的量，一般兩天來一次是最好的。

撿菜這事情聽起來有些髒，但其實這些菜掉在地上的時間并不是特别長，也就是沾上了些灰和土而已，認真地清洗一下之後，和菜販們在市場上賣的一模一樣。

回去簡單地給自己做了飯，吃過以後裝進飯盒，這就是他今天在學校的午飯和晚飯了。

由于昨天晚上和系統聊得太晚了，楚雲獨的精神有一些萎靡，早上到了學校被班主任看到的時候，難免被說了幾句：“你趕緊調整好心态，别因為要拍電影就興奮了，昨晚沒睡好覺吧？電影不是還沒有正式開拍嗎，别耽誤了學習！”

楚雲獨自然點頭稱是，所幸年輕人體質好，課趁着間休息的時候，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會兒，倒也沒耽誤課上聽講，最多也就是微微有些頭痛。

賀導演是中午的時候帶着合同趕過來的，到了班級裡找過來的時候，楚雲獨正在吃飯，他走過去一看，咧嘴笑道：“好家夥，飲食還挺健康的嘛！小夥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光吃這些行嗎？”

方方正正的飯盒裡，下面鋪着一層米飯，上面是幾朵翠綠的西藍花，旁邊還有些油麥菜和胡蘿蔔片，都是隻經過簡簡單單的水煮，稍微加一些鹽調味而已。

一旁知情的同學幫忙解釋道：“我們學委是素食主義者！”

楚雲獨紅着臉點了點頭，小聲地開口道：“少鹽少油，對身體好。”

雖然北方的某些時節裡，菜價甚至要比肉類貴出許多，但很顯然并沒有什麼地方能讓他像是撿菜一樣去撿肉。

至于素食主義……别管是什麼原因，他确實是不吃肉的，隻是有的時候換一種說法，事情會顯得更好聽一些。

所以在第一個同學過來問自己為什麼隻吃這些東西的時候，他編了這樣一個高大上的幌子，讓自己不至于那麼難堪，也不至于讓身邊的同學們拿着異樣的眼光看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