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的心情不太好,燭幽同大司命交換了一下眼神,她附耳過來道:“先前同月神大人發生了一點小摩擦。”
“月神大人也在桑海了?”
“嗯,與我們在一處。到了你就知道了。”
星魂和少司命走在前頭,見她和大司命落下了,反身催促:“磨磨蹭蹭的,還要我推個輪椅來讓你坐嗎?”
燭幽眨眨眼:“也不是不行。”
“……哼。”星魂氣惱地轉頭往前走,大司命沖燭幽挑挑眉:“膽子漸長?”
“有嗎?”燭幽倒不是特别在意。
大司命歎了口氣:“星魂大人生氣其實更多的還是因為你。”
“嫌我走太慢了?”
“不是。你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燭幽感覺全世界的人都喜歡上了打啞謎。
陰陽家衆人如今居住在桑海丞的官署,那裡護衛重重,甚至還有駐軍。黃金火騎兵……意思是帶隊的人還是她名義上的大哥,蒙恬哦?燭幽跟着隊伍穿過空蕩蕩的廣場,看到月神帶着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女孩兒迎接他們。她扭頭看了大司命一眼,她也正瞧過來。
“諸位一路辛苦。”月神程式化地開口,語氣不鹹不淡。
星魂陰陽怪氣地回:“比不得月神大人一路馬不停蹄,舟車勞頓。”
月神面紗下的眼睛掃了他一眼,并未表現出不悅,轉而看向燭幽,但話并不朝她講的,而是對她身邊的那個小女孩兒:“這位你還未見過的,是湘夫人。”
那個蒙着面紗穿着深衣的女孩兒有一雙蜜色的大眼睛,本該靈動,此刻卻盡是平靜和木然。怎麼繼東皇太一鐘愛她和少司命這一類不愛說話的之後,月神也步了後塵?燭幽仔細地打量着這個更像少司命的孩子,發現有些不對。不過月神并不打算讓她們兩人在此刻過多接觸,舉袖攔住了燭幽的視線,将小女孩兒護在身側:“這是姬如千泷,登船之後,還需要你配合教導,幫她堪破星辰之秘。”說罷也不等她的回應,牽着那個女孩兒走了。
姬如千泷?燭幽使勁回憶了半天,終于在久遠的記憶裡翻出了點蛛絲馬迹:“預言應驗了?”
“不僅人出現了,幻音寶盒也拿回來了。”大司命一邊走一邊為她解釋。
燭幽進屋前朝她們離開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小千泷也正回頭看她,但是月神立刻警告性地也看了她一眼,領着她轉過廊角。
“月神大人對她的保護是不是太過了?”
星魂在門關上之後沒好氣道:“她還警告我離她遠一點。”
燭幽把這句抱怨自動忽略:“姓姬,名如,字千泷,與我同宗?”
“嗯。”
血脈也沒有問題,看來更加接近蒼龍七宿的人就是她了。陰陽家找了一千年,一次次地努力打破這個預言,結果全是徒勞,她還是隻能到點兒才出現。燭幽坐下,默默地喝茶。
“東皇閣下也授意了,讓你将目前有關的東西都交給她們,還要教姬如千泷如何使用銅盒,幫她操縱幻音寶盒。”
大司命笑道:“好一出卸磨殺驢、為人作嫁呀,燭幽。要不是湘夫人把封号給了你,你現在便隻是個犧牲品了。”
“不會的。”星魂斷然否決。
燭幽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先不說别的,我從未見過幻音寶盒,何來的幫她操縱?”
星魂笑:“你不僅見過,還進去過,隻是你的神魂和記憶一同困在了裡面。知道月神為什麼在發現無法掌控你之後便如此忌憚你麼?甚至一應始皇帝的要求封了你的陰陽術,便是怕你拿回神魂和記憶之後不為她所制,沒有繡成千泷的嫁衣,反倒讓千泷為你作嫁衣。”
燭幽刻意忽略了中間半句話,隻疑惑地問道:“可我看千泷也并不像是願意的,月神看她這樣緊,還加持了陰陽術。”
“空有野心之人固然要增加自己手上的籌碼,這也是她從你身上得到的教訓。”
“但月神大人怎麼也說不上是‘空有’吧?”
星魂笑:“這就是蒼龍七宿的妙處了,無論你多有能力,隻要被它排除在外,那便永遠沒有機會接近。她自以為能控制住執鑰之人……哼,不過都是徒勞罷了。”
燭幽聞言稍稍沉默一會兒:“正如你所說,現在證明其實我并非那個被選中的人。”她早就知道這一點,此刻聽聞心底倒沒有多深的動搖與挫敗。
星魂卻意外地笃定:“你不一樣,你是陰陽家打破天道的證明,不要看輕了自己。”
“……嗯。那千泷那邊你又是如何打算的?”
“她?”他挑起嘴角,“她有别的用,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