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們兩人還有事情,能不能……”燭幽眼神不善,子羽和子明被盯得頭皮發麻,就在燭幽準備出手試一試二人之時,一道略帶猶豫的聲音傳來:“……郗姑娘?”
小聖賢莊裡盡是熟人,也不知道會是誰。燭幽将目光從兩個孩子身上挪開,看到幾步之外立着一位青衫布衣的儒雅青年,他面帶驚訝,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燭幽覺得自己沒見過他,可這聲音卻甚是耳熟。她最近怎麼不斷地在回憶過往、重見故人?想了好一會兒她才不太确定地出聲:“張子房?”
“多年不見,郗姑娘可好?”
燭幽恍然,當年紅蓮說他來了齊國,沒想到是到了小聖賢莊。
張良走到近前,先打發了兩位小朋友:“你們先去吧。”
“是,三師公。”
燭幽還是覺得不對,出聲叫住,誰知顔路又急急地過來了:“正想着我當是來晚了。”
她猶豫片刻,終是把注意力收回來,放那倆孩子走了:“無礙的,我也是剛進來。”
顔路松了口氣:“剛剛耽誤了一會兒。郗姑娘遇到子房了啊,這是我師弟。”
張良瞧着兩人笑:“莫非昨晚牆下的便是郗姑娘?”
顔路點點頭。
“這樣一想,好像也不那麼奇怪了。”
“嗯?”
張良幽幽地歎了口氣:“我與郗姑娘,也算是久違的故人了……”
顔路一愣,然後笑:“兜兜轉轉,原來大家都認識。”
太久不見,險些認不出來了。燭幽望着張良,慢慢地說:“你不要這樣笑,太像他了。”
“嗯……”張良拖着腔調微微低頭,“是嘛。”
顔路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麼啞謎,也沒有插話。張良擡起頭時,臉上那一抹沉郁已然消散,不過确實笑得淡了:“師兄既然和郗姑娘有事,子房就不打擾了。郗姑娘,改日再叙。”
“好。”顔路代燭幽應了,站在廊下目送他離開。他并未問二人微妙氣氛來源于何,隻是如常問她,“走吧?”
“嗯。”
這下,當年的故人能見的可算是見了個全,大家似乎走上了迥異的道路,紅蓮和衛莊定然沒放下過去,焰靈姬最是識時務,眼下算是功成身退,隻是不知道和韓非越來越像的張良是個什麼立場。星魂和李斯先時曾來了一趟,當是證明了嬴政有意對小聖賢莊出手,那這幾位當家是如何想的?能平安揭過便罷,若張良心有叛逆之意,事情恐怕還不太好辦……
“郗姑娘?”顔路見燭幽在原地站了多時,不由得出聲提醒,“已經到了,不進去嗎?”
燭幽回神,看向眼前的蓬門:“……哦,這麼快。”
“走吧?”他将手中的琴遞給她。
“多謝。”
顔路笑着搖搖頭:“不客氣。”随後推開了門,引着她進去。荀子又在園子裡種了不少植物,但燭幽仍是一眼便看到了那株正在微風中搖曳的素冠荷鼎,它依舊開得那樣好,在一衆郁郁蔥蔥的植物裡也是翹楚。
“師叔,郗姑娘來了。”
“嗯?她是不認識路了嗎,還需引路了?”
“禮不可廢。”燭幽回答。
“嚯,你也沾染了些酸腐氣,可惜可惜。進來吧。”荀子雖然這樣說,但能聽出笑意。
顔路和燭幽對視一眼,做了個口型示意自己先走了,燭幽點點頭,帶着琴進去了:“夫子。”
“嗯。”荀子正坐在棋局之前,燭幽過去坐下:“夫子在下棋?”
“坐下吧。剛剛下完一局,你來看看如何?”
她把琴推到他的面前:“夫子執黑嗎?”
荀子搖了搖頭。
“這個人這麼厲害,能勝過夫子?”
“世出英才嘛,老夫也是老了。”
“那看來是我太蠢鈍了,一次也沒有赢過。”
荀子捋着胡須笑起來:“你那是志不在此。帶了什麼東西過來?”
“琴。”
“哦?”荀子讓她帶着琴放到琴桌上,“來吧,讓老夫聽聽,這麼多年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