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上巳節。公主府裡沒有條條框框的規矩，不用每天都起個大早。秦妙一覺睡得香甜，直到辰時末才悠悠轉醒。帳中還殘留着昨夜沐浴以後的蘭草香氣，像是被一窩春天攬在懷中一樣。

聽着外頭有節奏的掃地聲，她又阖眼眯了約摸半刻鐘。預感時辰也不早了，還要出門赴約，所以隻稍微賴了一會兒。

侍女們一早就把洗漱用具和要穿的衣服備好了。秦妙一喊，她們就捧着東西魚貫而入。

衣服是新裁的，佛手黃的料子鑲了水青色的邊，束發的帶子也是水青色的。大長公主說她的衣服太舊，而且顔色多為青色白色，過于素淨，像她這樣年紀的小女娘應當穿得鮮豔些才好，于是一口氣選了十幾樣顔色明豔的布料，全部給她做成了春裝。

昨日已經把踏青的事給大長公主說過了，今日出門之前就不必再去打擾。秦妙帶着秦玥路過大堂，卻看到屏風後嶽峙正坐着飲茶，秦濯陪坐在一側。

幾人互相打了招呼。秦妙歉疚道：“久等了。”

嶽峙道：“這是理所應當的，不妨事。”

既然人都來齊了，茶也不必繼續喝了，秦妙與秦玥上了馬車，秦濯則同嶽峙一道騎馬前行開路。

流雲觀離京不算近，但是他們車好馬快，半個多時辰也就到了。三月三正是踏青的好時候，郊外人很多，尤其是在河畔。民間素來有臨水祓禊、求子辟邪的習俗，年輕的兒郎與女娘們也可借此機會同遊，互贈花草。

中途停車休息的時候還遇見了熟人，雖然對秦妙來說一點都不熟，但是秦玥和秦濯是明顯認識的。

那位禦史夫人對秦妙顔色淡淡，卻對秦玥異常熟絡，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還熱情地邀請她去自己府上做客。

秦玥表示，她阿母給她布置太多課業了，實在抽不出空出去做客，今日要不是有堂姊帶着，景賢公主也不會輕易放她出來的，除非夫人能将堂姊一道邀請在内，景賢公主說不定會同意。

秦妙瘋名在外，此時此刻更是幾乎快把“别來沾邊”四個字刻在臉上了。

禦史夫人自然不敢招惹她，于是敷衍道：“好，好，下次一定，一定。”

她身後不遠處站着個微胖的小公子，手上捧了一束花正在放空自己。禦史夫人回頭看了眼不争氣的兒子，撇了撇嘴道：“你發什麼呆呢！你秦家妹妹手上沒有花，你不送給她，留着給自己插嗎？”

小公子“啊”了一聲，後知後覺地捧着花走上前。秦玥卻隻見眼前一花，有個什麼東西套在了自己頭上，由于丢得過于随意，還遮住了她一隻眼。

秦玥拿下來一看，原來是一個用柳枝和野花編成的花環，雖然有點秃。

秦濯從她身後走出來道：“編着玩的，送你了。”

秦玥：“……”不想說話，真的好醜。

秦妙被逗樂了，很快便感到自己頭上也傳來輕微的觸碰感。她剛想伸手去摸，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

“别動。”

嶽峙信心滿滿地道：“我這個可比他那個好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