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屹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他看錯了，先是9.9元的午餐，後有4.9元的飲料。

9.9元的麻辣燙裴屹還能勉強為她找到借口，也許隻是因為好吃，所以忽略了價格。

可28元與4.9元的對比，卻讓裴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給底下員工的待遇差勁到這種地步？還是說在明毓心裡他已經廉價到這種程度？

4.9元……

明毓見他半天都沒動靜，還以為他不想喝。

這樣更好，她一個人喝兩杯，嘻嘻。

“裴總，你不喝……吧？”明毓妄圖撤回一個奶茶，卻發現這次拽不動的人變成了她。

裴屹不可置信，她居然連4.9元都舍不得花給他？？？

他抓住外賣袋不肯松手了，就算隻有4.9元，他也不能讓送到面前的‘禮物’溜出手掌心。

有總比沒有好。

他從袋子裡拿過奶茶，輕飄飄問道：“文助理當初和你談的薪資是多少？”

明毓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思考了一下，才報了個數字。

裴屹蹙眉，這個工資完全能夠保證她在這個城市裡生活得舒舒服服，那麼就不是他所想的經濟窘迫。

他又問了一句，頗有些咬牙切齒：“那你是對公司有意見？”

“啊？”一口天降大鍋把明毓砸暈了，她趕緊搖頭，“沒沒沒。”

莫名出現的求生欲又讓她開始拍馬屁：“朝九晚五且雙休，逢年過節除了還會發紅包和禮品，加班算工資，年底還有年終獎，我怎麼會對公司有意見。”

聽完這些後，裴屹的臉色卻愈發陰沉。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道：“所以你是對我有意見？”

明毓：“？？？”

她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你咋知道’。

上班的人誰不會偷偷對老闆有點小意見。

可明毓能說實話嗎？更何況她隻是上班産生了不少怨氣，并不是真的對裴屹本人有什麼不好的看法。

于是她順從本心道：“我要是對裴總你有意見，幹嘛還請你喝奶茶？”

話畢，明毓福至心靈般編了一句：“妙妙要我請她喝我都沒請呢。”

裴屹眼皮一掀，面上的陰沉之色這才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笑意。

原來是純摳門。

一個談合作從來都超過八位數的書中男主角，如今卻在4.9元上面斤斤計較。

不過他的郁氣來得快散的也快，此時心情又陰轉晴，又問了一句：“中午吃了什麼？”

明毓雖然不知道為啥裴屹表情又變好了，但還是松了一口氣，正要告辭溜走，又聽見裴屹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一緊：“我正打算去吃呢裴總既然沒事那我就先走了哈哈。”

說完她也不管裴屹的反應，藏着原屬于裴屹的外賣袋，一溜煙竄出了辦公室。

待明毓出門，裴屹也暗自松了一口氣。

即使經過一上午，明毓身上貓薄荷的味道也散去不少，可存在感還是令人無法忽略。

他開始慶幸面前這碗麻辣燙味道濃重，遮去了不少貓薄荷的氣味。

否則……

掌心冰涼的觸感拉回了他的神智，裴屹垂眸凝視這杯奶茶，眼中閃爍着難以辨明的情緒。

他不愛嘗試新事物，吃穿用度習慣之後，也不會再更改。

膩味這個詞語從來不會出現在裴屹的詞典裡。

可認識明毓之後，他總在被迫接受和感受一些從前從未經曆過的東西。

但意外的，裴屹并不反感。

他的生活古井無波，明毓如一尾小魚，意外墜入他的井中，遊動間掀起一道道漣漪，令他心神震顫，神思不屬。

裴屹将奶茶擱置在桌面，拆開吸管的包裝，對準戳開。

他秩序感很強，連戳吸管都不偏不倚地戳在正中間。

裴屹喝了一口，奶茶的醇香迅速占領味覺，沖淡了口中揮之不去的辛辣，冰涼微甜的液體湧入胃部，竟有一種胃口大開之感。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這一次除了奶茶，居然還吸上來一個異物。

奶茶裡還有暗器？

裴屹一愣，吞咽的同時，牙齒下意識咬開了異物。

好、好詭異的口感。

配合着奶茶一起嚼，居然特别解壓。

他放下奶茶，開始吃剛才沒吃完的麻辣燙。

即使裴屹分辨不出這一碗裡面究竟都是些什麼東西，也不妨礙他吃得認真。

他平時吃得不算多，有時因為腿痛，會食欲不佳，經常會剩下許多食物。